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自那日从功法阁归来，周游便一头扎进了静室之中，再未踏出院门半步。
改修功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融霞筑道法》虽与他之前修炼的《餐霞服气诀》同属霞光一脉，灵力运转的路数也有相通之处，但毕竟是一门全新的功法，其中许多关窍需要从头摸索。周游不敢大意，前半个月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研读和领悟之上——逐字逐句地推敲功法要义，对照着经脉运行图一遍又一遍地在体内模拟，遇到晦涩难解之处便翻出蒙学时的笔记细细参详。
好在万灵宝库中的宝物帮了大忙。洞玄蒲团与洞玄明灯让他的修炼事半功倍，五行混元佩则在新旧功法交替的关键时期稳稳地平衡着他体内的灵力，没有出现丝毫紊乱。万象霞瑛璧更是霞光功法的绝佳辅助，在它的七彩霞光照耀下，游离在天地间的霞光精气仿佛都有了灵性，自发地朝他身边汇聚。
半个月后，他终于将《融霞筑道法》的功法要义完全吃透，正式开始改修。
新旧功法的转换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得多。《融霞筑道法》的灵力运行路线与《餐霞服气诀》有七成相似，只是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做了调整和深化。他按照新功法的法门，将体内原有的法力一点一点地重新梳理、转化，像是将一条小溪改道，引入更宽阔的河道之中。
这个过程不急不缓，温润如水。正如功法所言——“霞气入体后温润绵长，无暴烈之气”。
又过了半个月，当最后一丝法力被成功转化、纳入新的运行轨道时，周游只觉得丹田深处微微一震，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中涌出，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经络仿佛被拓宽了几分，灵力运转也比以前顺畅了不止一个层次。
与此同时，那道困扰了他许久的炼气四层瓶颈，在这股暖流的冲击下，如同薄冰遇到了春水，悄然消融。
炼气五层。
周游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离口三尺，凝而不散，在静室中盘旋了片刻才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丹田中那团比之前壮大了近倍的法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充实感。
一个月。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他不仅成功改修了功法，还顺势突破到了炼气五层。
当然，他很清楚这其中有几分是宝物的功劳，有几分是《融霞筑道法》本身的神异，剩下的几分才是他自己的努力。
改修功法之余，他也没有荒废剑诀的修炼。
《云霞剑诀》的六式剑招，他这一个月来每日都要抽出两个时辰练习。他没有上品飞剑，便用入门时发放的那柄霞光剑凑合着用。剑诀讲究“以云霞之气养剑”，他便按照法门将体内的霞光灵力灌注剑身，一遍又一遍地熟悉那种灵力与剑器共鸣的感觉。
第一式“云痕掠空”是最基础的御剑之术，讲究的是“轻快飘忽”四个字。起初他连让霞光剑平稳地悬浮在空中都做不到，那剑像一条不听话的泥鳅，在空中歪歪扭扭地飞了两圈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不气馁，捡起来继续练。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五行混元佩在这时候又发挥了作用——它平衡着他体内的五行灵力，让他不必担心因为修炼剑诀而影响功法的稳定。万象霞瑛璧的霞光更是让他的灵力与剑器之间的共鸣格外清晰，每一次失败的原因都能被精准地捕捉到。
到了第十天，霞光剑终于能稳稳地在他身周三尺之内盘旋飞行了。虽然速度不快，轨迹也有些生涩，但那确实是“御剑”——念头一动，剑便随行。
到了第二十天，“云痕掠空”已经练得像模像样了。剑光掠空而过，轨迹飘忽不定，速度也比最初快了数倍。虽然离“如臂使指”还差得远，但至少已经能用来对敌了——当然，对手最好是一棵树或者一块石头。
到了月底，他正式开始练习第二式“霞影穿空”。这一式比第一式难了不止一个层次，需要在高速飞行的同时将霞光灵力灌注剑身，让剑势瞬间爆发。他练了几天，勉强能让剑光在直线飞行时爆发出一次短暂的速度骤增，但距离“直刺要害”的火候还差得远。
至于持剑篇的三式近战剑招，他暂时只是粗略地过了一遍，还没有开始正式练习。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不过，光是“云痕掠空”这一式入门，便足以让他兴奋了好几天。毕竟——哪个穿越者没有一个仗剑天涯的剑仙梦呢？
这一日清晨，周游照例在院中将《云霞剑诀》练习了一遍，收剑入鞘，擦了擦额上的薄汗，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修为突破到了炼气五层，功法也改修完毕，剑诀算是入了门——是时候出去接个任务，试试自己的斤两了。顺便也能赚些贡献点，毕竟之前在功法阁花掉了大半积蓄，如今令牌里只剩下25点贡献，得赶紧补充一些。
他回屋换了一身干净的外门弟子黑袍，将身份令牌挂在腰间，又把霞光剑收入储物袋中——虽然以他目前的御剑水平，这剑拿出来多半是丢人现眼，但带着总比不带强，万一遇上什么事呢？
收拾妥当，他推开院门，迈步走了出去。
清晨的明心峰空气清冽，山道两旁的灵木枝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之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卷。
周游沿着山道向下走去，心中正盘算着等会儿去外务堂接个什么任务，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招呼。
“周师弟？好久不见了。”
周游回头一看，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正从山道上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这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浓眉大眼，面容方正，穿着一身外门弟子的黑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枚身份令牌。
“张峰师兄。”周游笑着拱了拱手。
张峰是他隔壁丙十五号院的邻居，在明心峰修行这一年里，左右几座院子里的师兄师弟他多少都混了个脸熟。张峰比他早入门几年，修为在炼气六层，为人豪爽仗义，在附近几座院子的弟子中人缘颇好。两人虽然算不上深交，但平日里在渡口或山道上碰见了，也会停下来聊上几句。
“周师弟这是要下山？”张峰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咦”了一声，“师弟这是……突破了？”
周游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侥幸突破到了炼气五层。”
“好家伙！”张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赞许，“入门一年就到炼气五层，这速度可不得了。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才炼气一层吧？一年跳了四级，厉害厉害！”
“师兄过奖了，也就是运气好。”周游谦虚地笑了笑，“师兄这是要去哪儿？”
“我啊，”张峰晃了晃腰间的储物袋，“准备去青平峰坊市买点丹药。修炼到了瓶颈，想弄几枚聚气丹冲一冲。”
“青平峰坊市？”周游微微一愣。他在落霞山待了一年，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地方。
“你不知道？”张峰见他的表情，便笑着解释道，“青平峰就在明心峰东边，坐灵舟两刻钟就到。那里有个外门弟子常去的坊市，不大，但东西挺全——丹药、法器、符箓、灵材，什么都有卖的。有宗门开的丹坊器坊，也有不少弟子自己摆摊，价格比宗门宝库便宜不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宗门宝库里的东西虽然好，但都要贡献点才能换。咱们这些外门弟子，贡献点攒起来不容易，哪舍得随便花？坊市就不一样了，灵石结账，东西虽然质量一般，但胜在便宜，够用就行。”
周游听得心中一动。
他之前一直在用贡献点兑换修炼资源，倒从来没想过还有坊市这条路子。
“听起来倒是个好去处。”周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怎么，师弟有兴趣？”张峰笑道，“反正我今天也是一个人去，不如一起？正好给你带带路。”
周游看了看天色，又想了想自己原本的计划。外务堂的任务随时都能接，坊市倒是第一次听说，去看看也无妨——说不定能淘到什么好东西呢？
“那就麻烦师兄了。”他笑着应了下来。
“客气什么，走吧。”张峰大手一挥，当先朝山下走去。
两人沿着山道并肩而行，一路说说笑笑。张峰是个健谈的人，边走边给他介绍青平峰坊市的情况——
“坊市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丹坊有两家，一家是宗门开的‘灵萃堂’，东西靠谱但价格稍贵；另一家是外面来的商户开的‘百草轩’，便宜些，但质量参差不齐，得自己会挑。器坊也差不多……”
“摆摊的弟子一般在坊市东边那片空地上，卖什么的都有。有人卖自己炼的丹药、画的符箓，有人卖在外面历练时捡到的灵材、妖兽材料，还有人卖一些用不上的法器……运气好的话，能用低价淘到不错的东西。当然，也有可能买到假货，得自己长个心眼。”
周游一一记在心里，不时问上几句。张峰也耐心解答，偶尔还会讲几个坊市里的趣事，逗得周游直笑。
到了明心峰渡口，两人搭上了前往青平峰的灵舟。这趟灵舟周游从未坐过，一路上都在打量着窗外的风景。灵舟越过几座熟悉的山峰，又穿过一片茫茫的云海，两刻钟后，一座低矮平缓的山峰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就是青平峰。”张峰指着窗外说道。
与明心峰的清幽、外事峰的繁忙、传道峰的庄重不同，青平峰山势平缓，峰顶浑圆，远远望去像一只扣在地上的大碗。山腰以下被开辟出一大片平地，上面建着不少建筑，虽然算不上宏伟，但鳞次栉比，倒也热闹。
灵舟在青平峰半山腰的渡口停靠。周游跟着张峰跳下灵舟，踏上这片对他来说全然陌生的土地。
“走吧，先带你去坊市里面转转。”张峰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两人沿着一条石板路向前走去，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像他们一样穿着黑袍的外门弟子，也有少数几个穿着特制道袍的内门弟子，气度明显不同，走在人群中颇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偶尔还能看到几个散修模样的外人——大约是来坊市做生意的。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不算太大但颇为热闹的坊市出现在周游面前。坊市呈十字形布局，两条主街交汇于中央的一座小广场。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招牌幌子随风飘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人之间的寒暄声交织在一起，嘈杂中透着一种质朴的生机。
“怎么样，还不错吧？”张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坊市，但咱们这些外门弟子平时买个丹药、换个法器，来这里就够了。你先自己逛逛，我去百草轩买点丹药，等会儿在那边广场上碰头。”
“好，多谢张师兄。”
张峰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朝街边一家挂着“百草轩”招牌的店铺走去。周游则独自一人，慢悠悠地在坊市中逛了起来。
他先从十字街的东街开始逛起。
东街以丹药和灵材为主。街口第一家便是宗门开的“灵萃堂”，门面宽敞，装修得颇为体面，里面的柜台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标签上写着“聚气丹”“培元丹”“养元丹”之类的字样。周游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目光在价格标签上来回扫了几遍，最终咬咬牙，掏出五枚灵石买了一瓶养元丹。
养元丹是炼气中期修士常用的丹药，药性温和，能滋养元气、稳固根基，虽然不像聚气丹那样能直接加速修炼，但对于刚刚突破炼气五层的他来说，正适合用来巩固境界。
五枚灵石花出去，他心里多少有些肉疼，但想到这瓶丹药能让自己少花大半个月的苦功，便也觉得值了。
至于聚气丹——最便宜的一瓶也要十枚灵石，他实在是舍不得。
从灵萃堂出来，他继续往前走。路边多了几个摆摊的弟子，地摊上铺着一块布，上面摆着几样东西，旁边竖着一块小木牌，写着价格。周游在一个卖符箓的摊位前停下来看了看，摊主是个炼气四层的女弟子，摊上摆着几沓黄纸符箓，有“避水符”“避火符”“清心符”之类的，价格倒是不贵，三张只要一两枚灵石。他想了想，自己暂时用不上这些，便没有买。
又走了几步，他在一个卖灵材的摊位前蹲了下来。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的男弟子，面前摆着几块矿石和一株不知名的灵草。矿石是粗矿，成色一般，价格倒是不贵。他看了两眼便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
东街走到头，他又拐进了西街。
西街以法器和杂货为主。几家器坊的门面都不大，里面摆着刀剑、盾牌、法袍之类的法器，品阶大多是一阶下品或中品，上品都少见。周游在一家器坊里看中了一柄品相不错的飞剑，通体淡青色，剑身上隐隐有风纹流转，标价是一百五十枚灵石。
“好贵。”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默默将目光移开。
以他如今的家底，买不起，也不想买——霞光剑虽然只是下品法器，但用来练习《云霞剑诀》还是够用的。等日后剑诀大成，再考虑换一柄好剑也不迟。
西街中段有个摊位前围了好几个人，周游凑过去看了一眼，原来是个卖“修炼心得笔记”的。摊主是个炼气七层的老弟子，摊上摆着几本手抄的笔记，封面上写着“五行法术修炼心得”“云雨术进阶技巧”“裂地术实战应用”之类的字样。价格倒是不贵，一本只要两三枚灵石。
周游翻了翻那本《五行法术修炼心得》，里面的内容确实有些干货，但大多是些他已经掌握的东西。他的五行法术有宝物的辅助，修炼进度远超常人，这些普通弟子的心得对他来说意义不大。他翻了翻便放下了。
西街尽头拐过去，便是张峰所说的那片摆摊区了。
这里是一块不大的空地，地面铺着粗糙的青石板，周围种着几棵老槐树，树冠如盖，洒下一片浓荫。空地上三三两两地摆着十几个地摊，卖什么的都有。逛的人也最多，大多是像周游这样的外门弟子，一个个蹲在摊位前翻看着，不时和摊主讨价还价。
周游在空地上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大开眼界。
这里卖的东西远比街面上的商铺要五花八门——有人卖半块锈迹斑斑的铜镜，说是“上古法宝残片”，标价一百灵石；有人卖一本缺了封面的旧书，号称“某位前辈的功法残篇”，标价五十灵石；还有人铺开一张发黄的兽皮，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几条线和几座山，旁边写着“藏宝地图”三个字，标价三十灵石。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看得人眼花缭乱。
周游在那张“藏宝地图”前蹲下来看了两眼，便摇了摇头站起身来。他虽然没有火眼金睛，但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这种“藏宝图”十有八九是骗人的。真有宝藏，谁舍得拿出来卖？
他继续在摊位间穿行，目光在一个个地摊上扫过，忽然在一个卖书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弟子，炼气三层的修为，面容青涩，大概也是刚入门不久的新人。摊上摆着几本旧书，大多是些游记杂记之类的东西，最边上却放着一本与众不同的册子。
那册子不厚，封皮是普通的黄灵纸，上面写着“符箓入门”四个字，字迹工整却谈不上好看，一看就是手抄本。周游伸手拿起来翻了翻，目光渐渐变得专注。
这是一本符箓之道的基础启蒙典籍，虽然并不完整，书中没有高深的符法，只记载了最基础的灵纹和符箓，灵力消耗极低，正适合他这样的炼气修士修习。
他粗略地浏览了一遍
总纲开宗明义：符者，聚灵之纹，引气之媒也。炼气修士神念未开，不可御使高阶符箓，只可修习聚灵、护身、清心等基础符箓。画符之本，在于气稳、手稳、心稳，三者兼备，符自成。
基础灵纹部分列出了四种最基本的灵纹——引灵纹、固灵纹、清心纹、轻身纹。
炼气期可绘符箓部分列举了六种最常见的低阶符箓：清心符、醒神符、轻身符、低级护身符、引气符、驱尘符。
画符要诀只有四条：先静气，再握笔，灵气顺行不逆乱；落笔需一气呵成，断纹则符毁；灵气不可过猛，炼气期灵力微薄，过溢则符纸焚毁；心不宁则不画符，气不稳则难成符。
最后还有炼气期的几条禁忌：不可尝试绘制涉及神念、阴煞、雷法的中高阶符箓，灵力不足必遭反噬；受伤、灵力空虚时严禁画符，极易伤及自身灵脉；此书所载皆为凡符，不可用于斗法强攻，只作辅助之用。
周游将这本书能看的部分都浏览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心动。
修仙百艺——丹、阵、符、器，每一门都是安身立命的本事
符箓这门技艺门槛低、投入小、见效快，而且用途广泛——修炼时可以用引气符加快速度，出门历练可以用护身符保命，日常还有驱尘符这种实用的小玩意儿。更重要的是，画符的材料便宜，黄灵纸、青毫符笔、朱砂灵墨都不值几个钱，就算失败了也不心疼。
他看了一眼封底标着的价格——十五枚灵石。
周游皱了皱眉。十五枚灵石，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他储物袋里统共就三十多枚灵石，刚才买养元丹花了五枚，如今只剩二十七八枚。如果花十五枚买这本书，再买些画符的材料，只怕剩下的灵石就所剩无几了。
他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摊主，试探着开口道：“这位师弟，这本书……能便宜点吗？”
摊主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师兄，这书虽然是手抄本，但是技艺类书籍的价格你也知道……要不，十四枚？不能再少了。”
周游不擅长讨价还价，见对方说得诚恳，便也不再磨蹭，从储物袋中数出十四枚灵石递了过去。
“成交。”
摊主接过灵石，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又从摊上拿起那本书的完整版，双手递给了周游。
周游接过书册，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心中涌起一股小小的满足感。虽然花了十四枚灵石，但能买到一本正经的符箓入门典籍，这笔买卖不算亏。
书有了，接下来得买材料。
他又在附近的摊位转了转，很快便凑齐了画符所需的东西——
百张黄灵纸，花了一枚灵石。这玩意儿确实便宜，就算画废了也不心疼。
一支青毫符笔，花了五枚灵石。笔杆是凡铁所铸，笔毫用的是普通妖兽的兽毛，做工谈不上精致，但握在手中手感还算舒适，对于他这样的初学者来说已经足够了。
一罐朱砂灵墨，花了两枚灵石。墨色殷红如血，打开盖子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灵草香气，品质虽然算不上上乘，但胜在中规中矩，拿来练手绰绰有余。
三样材料加起来花了八枚灵石，加上之前买书的十四枚和养元丹的五枚，他今天一共花掉了二十七枚灵石。
周游清点了一下储物袋中的家当——还剩下四枚灵石和一瓶养元丹。
“又变穷了。”他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灵石没了可以再赚，但符箓这门技艺，他算是正式迈出了第一步。
他正要把东西收好，张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买了不少东西啊！”
周游回头一看，张峰手里提着一个药包，正笑呵呵地走过来。
“买了本书，还买了点画符的材料。”周游如实说道。
“画符？”张峰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竖起大拇指，“厉害啊师弟，修仙百艺，符箓可是门吃香的手艺。好好学，以后画了符别忘了卖给师兄几张。”
“师兄说笑了，我才刚入门，能不能画成还两说呢。”周游谦虚地笑了笑。
“慢慢来嘛，谁不是从不会开始的。”张峰拍了拍他的肩膀，“逛得差不多了吧？走，回去。”
两人搭上返回明心峰的灵舟，一路无话。
回到丙区十七号院，周游关上院门，走进静室，将新买的养元丹、符笔、符纸、符墨一一摆好，然后盘膝坐在蒲团上，打开了那本《符箓入门》。
他翻到总纲部分，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符者，聚灵之纹，引气之媒也。”
“画符之本，在于气稳、手稳、心稳，三者兼备，符自成。”
周游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心中若有所悟。他并没有急着动手画符——磨刀不误砍柴工，先把理论吃透，再动手实践也不迟。
他将完整版书中记载的十四种基础灵纹——引灵纹、固灵纹、清心纹、轻身纹、聚灵纹、护元纹……——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又在脑海中默记了无数遍，直到闭上眼睛也能清晰地勾勒出每一道纹路的走向，这才心满意足地合上书册。
窗外，一轮弯月挂在峰顶，洒下清冷的银辉。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朦胧如黛，万籁俱寂。
周游躺在蒲团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心中默默盘算着。
画符这事，急不得。书上说了，气稳、手稳、心稳，三者兼备，符自成。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三样“稳”给练出来。
“明天开始，先练基础灵纹。”他在心中暗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