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转瞬即逝。


    这三个月里，周游的生活彻底步入了正轨，每月初一，他准时将十五瓶增元丹送到百草轩，换来灵石。


    加上画符的收入和每月两枚灵石的月俸，他储物袋里的灵石已经悄悄突破了一百二十枚。


    对于一个入门才一年多的外门弟子来说，这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


    当然，收入的增长只是一方面。这三个月里，他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洞玄玉壶温养过的培元丹药效惊人，他每隔两日服用一枚，配合《融霞筑道法》的修炼，法力一日比一日浑厚。


    半个月前的一个清晨，他如往常般在静室中打坐修炼，服下一枚增元丹后运转功法，药力在体内化开，沿着经脉奔涌流淌。他感觉到丹田中那股法力如同潮水般涨起，一层薄薄的瓶颈在药力的冲击下悄然碎裂——


    炼气后期。


    周游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心中涌起的不是狂喜，而是一种踏实而沉静的满足。近两年的苦修，从炼气一层到炼气七层，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虽然有万灵宝库的宝物相助，但他自己付出的努力，丝毫不比别人少。


    修为突破之后，他便开始琢磨着给自己添点新东西。


    画符这门手艺他已经练了快半年，驱尘符、清心符、轻身符、护身符、引气符这五种低阶符箓早已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但一阶下品的符箓终究利润太薄，卖不上价，而且市面上到处都是，竞争激烈。


    如果能搞到一些一阶中品的符箓方子……


    这一日，周游再次来到青平峰坊市。他没有去百草轩——这个月的丹药已经送过了——而是径直走向坊市东街尽头的一家书铺。


    这家书铺叫“百晓居”，专门卖各种功法、法术、技艺类的书籍，门面不大，但品类还算齐全。周游之前来逛过两次，知道这里有些符箓方面的书。


    推开百晓居的木门，一股纸张和墨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店内三面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色书册，从功法秘籍到灵草图鉴，从游记杂谈到阵法入门，琳琅满目。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清瘦的中年修士，戴着一副水晶眼镜，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册看得入神，听到门响才抬起头来。


    “这位师弟，想找点什么？”


    “掌柜的，我想看看符箓方面的书。”周游道，“最好是炼气期能用的，品阶高一些的。”


    “符箓啊……”掌柜的放下书册，从柜台后面站起身来，走到角落里的一个书架前，手指在上面缓缓滑过，抽出了几本书放在柜台上。


    “这几本都是符箓类的，师弟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周游一本本地翻看起来。


    第一本是《灵符基础详解》，内容比他手头那本《符箓入门》稍微深一些，但大致差不多，都是一阶下品的范畴。他摇了摇头，放下。


    第二本是《聚灵符绘制精要》，专门讲聚灵符这一种符箓的，品阶倒是一阶中品，但内容太专了，性价比不高。


    第三本……


    周游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那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是淡青色的灵纸，上面写着“初阶五行符箓大全”几个字。他伸手拿起来，翻开第一页，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本书里收录了五道符箓方子，金木水火土各一道，都是炼气期能够绘制的一阶中品符箓——


    金行：锐金符。激发后可为兵器附加锋锐之力，切割金石如削泥土，是炼气期最实用的攻击性符箓之一。


    木行：生春符。蕴含浓郁生机，可加速灵植生长，对轻伤也有一定的治疗效果，药园和散修都很喜欢这种符。


    水行：甘霖符。云雨术的符箓版本，无须施法即可召唤一场甘霖，范围比云雨术略小，但胜在方便快捷，随身携带，随时可用。


    火行：炽焰符。激发后释放一团炽热烈焰，威力堪比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是五道符箓中攻击性最强的一道。


    土行：厚土符。激发后在体表凝聚一层土黄色的灵力护甲，防御力远超普通护身符，是炼气期少有的上品防御符箓。


    五道符箓，攻防辅兼备，每一道都实用至极。


    周游翻看着书中的内容，越看越满意。五道符箓的绘制方法写得清清楚楚，灵纹走势、灵力输出、绘制要点一一列明，虽然比他之前画的那些低阶符箓复杂了不少，但以他现在的符箓功底，加上青鹤符笔的辅助，应该不成问题。


    “掌柜的，这本多少钱？”他合上书册，问道。


    掌柜的瞥了一眼封面，伸出六根手指：“六十枚灵石。”


    周游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价格不便宜——他这三个月辛苦攒下来，也不过一百二十枚灵石，这一本书就要花掉一半。


    但他只是犹豫了一瞬，便从储物袋中数出六十枚灵石，推到柜台上。


    “买了。”


    掌柜的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没想到一个外门弟子能这么痛快地掏出六十枚灵石。但他也没多问，笑呵呵地将灵石收好，把书册递了过来。


    “师弟好眼光。这本书在坊市里不多见，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弄到一本。”


    周游将书册小心地收入储物袋，告辞离去。


    回到明心峰丙区十七号院，周游迫不及待地关上院门，走进静室，将那本《初阶五行符箓大全》取出来，在灯下细细研读。


    五道符箓的绘制方法他都仔细看了一遍，心中有了大致的判断——最难的是锐金符和炽焰符，这两道符箓对灵力的精准度和输出强度要求都很高；甘霖符和厚土符次之；最容易的反而是看起来最复杂的生春符，这道符箓对灵力的要求不算高，但对生机的感知要求极强，而这一点恰恰是他的长处——愈疗术练到大成之后，他对生机的感知比普通修士敏锐得多。


    “先从生春符开始。”周游拿定了主意。


    他将青鹤符笔从万灵宝库中借出，铺好黄灵纸，研好朱砂灵墨，他闭目调息了一盏茶的功夫，待心静如水，这才提笔蘸墨，开始绘制第一道生春符。


    生春符的灵纹比驱尘符复杂了数倍，需要将引灵纹、固灵纹和一道全新的“生发纹”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三种灵纹层层叠加，每一道都不能出错，否则前功尽弃。


    周游深吸一口气，笔尖落纸——


    灵力顺着青鹤符笔缓缓注入，与朱砂灵墨融为一体。引灵纹，一笔而成；固灵纹紧随其后，笔锋转折处流畅无滞；最后是生发纹，这是整道符箓的核心，需要将灵力以一种极其柔和的方式注入纹路之中，不能猛，不能断，必须如溪水般缓缓流淌。


    他全神贯注，笔尖在纸面上游走，每一条纹路都精准而流畅。青鹤符笔的“稳神定念”和“引灵汇气”在这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他能感觉到，符笔正在主动牵引着周遭的天地灵气，顺着他的笔势缓缓融入符纹之中，让整道符文从落笔的那一刻起便充满了生机。


    收笔。


    一道完整的生春符跃然纸上，符纹流畅自然，灵力内敛，隐隐有一层淡淡的绿色灵光在符纹之间流转，仿佛蕴藏着一片小小的春天。


    一次成功。


    周游拿起符纸，注入一丝灵力催动——一股浓郁的生机从符中涌出，弥漫在空气中，他仿佛闻到了春天草木萌发的气息，连静室中那株养了好几个月的灵草都微微颤动了一下，叶片似乎比之前更鲜绿了几分。


    “好。”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这张生春符小心地放在一旁，取过一张新符纸，继续绘制。


    一个下午的功夫，他画了十张生春符，成功了九张。九成的成功率——比之前画低阶符箓时还要高。这固然有青鹤符笔的功劳，但也说明他的符箓功底确实比半年前扎实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天，他将其他四道符箓也逐一攻克。甘霖符和厚土符各练了两天便基本掌握；锐金符和炽焰符稍微费了些功夫，花了三四天的时间才将灵纹走势和灵力输出的节奏完全吃透。


    到了第六天，五道符箓他已经全部能够稳定绘制，成功率都保持在七成以上。炽焰符略低一些，但也有六成出头——这个数字，已经足够他开始量产了。


    符箓画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卖的问题。


    周游这次没有去找店铺批量出售——一阶中品的符箓在坊市里是紧俏货，不愁卖不上价。他决定自己摆摊试试水，看看市场反应如何。


    第二天一早，他带上画好的符箓，搭乘灵舟来到青平峰坊市。


    摆摊区的那片空地上已经有不少弟子在占位置了，周游找了个靠边的空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旧布铺在地上，将画好的符箓一张张摆好。锐金符、生春符、甘霖符、炽焰符、厚土符——每种各摆了五张，整整齐齐地排成一行。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木牌，插在摊位前面，上面写着几行字——


    “一阶中品符箓：锐金符、生春符、甘霖符、炽焰符、厚土符。每张两枚灵石。品质上乘，灵力充沛，欢迎试符。”


    两枚灵石一张，这是他仔细斟酌过的价格。坊市里一阶中品符箓的行情大致在一枚半到三枚灵石之间，他的符箓品质比市面上大多数同类产品要好，但他是新摊主，没有口碑积累，定两枚灵石算是中规中矩，既不会让人觉得贵，也不会显得廉价。


    摆好摊位，周游盘膝坐在后面，等着客人上门。


    然而，一盏茶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他的摊位前虽然不时有人驻足看上一眼，但真正掏钱买的却一个都没有。


    周游有些纳闷。他的符箓品质明明比旁边那几家卖得好，怎么就是没人买呢？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渐渐看出了门道——旁边那几家卖符的摊位，摊主都是炼气五六层的老弟子，一看就是在坊市里摆了很长时间摊的熟面孔，跟来来往往的客人有说有笑，熟络得很。而他这个新面孔，一个人闷头坐着，连个招呼都不打，人家自然不放心买他的东西。


    想通了这一层，周游决定主动出击。


    正好有一个女弟子路过他的摊位，目光在那些符箓上扫了一眼，脚步微微放缓。周游连忙开口：“这位师姐，来看看符箓？一阶中品，品质绝对上乘，两枚灵石一张。”


    女弟子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蹲下来拿起一张锐金符看了看。


    “这锐金符……”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有些不确定地道，“看起来品质确实不错，但我怎么知道好用不好用？”


    周游微微一笑，从摊上拿起另一张锐金符，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废铁锭——那是他之前提炼霞光铁时剩下的边角料。


    “师姐请看。”


    他将锐金符贴在铁锭上，注入一丝灵力催动。符纸上的灵纹瞬间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符中涌出，覆盖在手掌表面，轻轻往铁锭上一敲——


    “咔嚓。”


    铁锭应声而裂，断面光滑如镜。


    女弟子眼睛一亮。旁边的几个路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围成一圈看热闹。


    “好锋利的锐金符！”一个男弟子忍不住赞了一声。


    “这厚土符怎么样？”另一个人指着摊位上的厚土符问道。


    周游又取出一张厚土符，催动之后往自己手臂上一拍——一层土黄色的灵力护甲瞬间在手臂上凝聚成形。他拿起那块碎铁锭，用力往手臂上一砸，“砰”的一声，铁锭裂开，护甲纹丝不动，他的手臂更是半点感觉都没有。


    “好！”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叫好。


    “甘霖符呢？跟云雨术比起来怎么样？”


    “生春符真的能治伤吗？”


    “炽焰符威力有多大？”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问题涌了过来。周游不慌不忙，一一解答，遇到合适的机会就现场演示一张，把围观的人看得心服口服。


    “给我来五张锐金符！”


    “我要三张厚土符，两张炽焰符！”


    “生春符给我来两张！”


    人群一下子热闹起来，周游忙得不可开交，一边收灵石一边递符箓，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不到半个时辰，他带来的四十多张符箓就卖了个精光。


    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后，周游低头数了数储物袋里的灵石——这一趟下来，净赚了七十多枚灵石。


    他心满意足地收起摊位，正准备离开，一个穿着绿色道袍的内门弟子忽然从旁边走了过来，拦住他的去路。


    “这位师弟，”那内门弟子笑了笑，拱手道，“在下刘安，灵萃堂的采买执事。方才在一旁看了半天，师弟的符箓品质确实不俗，不知师弟有没有兴趣跟灵萃堂合作？”


    周游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灵萃堂是宗门开的丹药铺子，没想到也收符箓。


    “刘师兄的意思是？”


    “师弟的符箓品质上乘，如果愿意批量供货给灵萃堂，价格我们可以商量。”刘安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递过来，“师弟若有兴趣，随时来灵萃堂找我。”


    周游接过名帖，点了点头：“好，我考虑考虑。”


    刘安笑着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周游将名帖收入储物袋，心中暗暗盘算着。批量供货给灵萃堂，价格肯定比自己摆摊要低一些，但胜在稳定省事，不用每次都在坊市里坐半天。而且灵萃堂是宗门的产业，跟它搭上关系，对自己在宗门内的立足也有好处。


    不过这事不急，先回去多画些符箓，把库存攒起来再说。


    回程的灵舟上，周游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山峦，嘴角微微翘起。


    修为炼气七层，丹药生意每月稳定进账三十枚灵石，符箓生意刚刚开张就势头不错。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攒够灵石，去坊市买一柄真正的好飞剑了。


    《云霞剑诀》越练越深，霞光剑已经有些跟不上他的需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