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周游再次来到青平峰坊市。


    这一次他没有去摆摊区，而是径直走向了灵萃堂。灵萃堂的门面比百草轩气派得多，朱漆大门，鎏金招牌，门口还立着两尊石雕的瑞兽，一看就是宗门正经八百的产业。推门进去，店内宽敞明亮，四壁的药柜擦得锃亮，柜台后面站着几个穿着整齐的伙计，正在招呼客人。


    周游目光一扫，便看到了那天在摆摊区拦住他的刘安。刘安正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指挥伙计整理货架。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灰白色的内门弟子道袍，腰间挂着内门弟子才有的玉质令牌，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老练。


    “刘师兄。”周游走上前去，拱手行了一礼。


    刘安抬起头，见是周游，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周师弟来了！来来来，这边坐。”


    他将周游引到店内一处僻静的茶桌旁，招呼伙计上了两杯灵茶。茶汤清亮，灵气氤氲，一看就不是凡品。


    “师弟考虑得如何了？”刘安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周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香沁人心脾，灵气顺着喉头滑入腹中，说不出的舒服。他放下茶盏，正色道：“刘师兄盛情，师弟自然乐意。只是这价格……”


    “价格好商量。”刘安摆了摆手，从袖中取出一张契约草案推过来，“师弟先看看这个。”


    周游接过契约，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契约上写着：周游每月向灵萃堂供应一阶中品符箓六十张，品类不限，但须保证品质不低于此前在坊市所售之标准。灵萃堂以每张符箓一枚灵石的价格收购，按月结算。此外，每月另补二十点宗门贡献点。


    六十张符箓，每张一枚灵石，就是六十枚灵石。加上每月二十点贡献点……


    周游心中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之前他自己摆摊卖符箓，一张两枚灵石，但每次都要在坊市坐大半天，而且销量不稳定，有时候卖得快，有时候卖得慢。批量供货给灵萃堂，价格虽然低了一半，但胜在稳定省事，不用操心销路，每个月固定有六十枚灵石进账。


    更重要的是那二十点贡献点。


    贡献点这东西，可比灵石难赚多了。他之前在外务堂做任务，辛辛苦苦一个月也攒不了几点。后来忙着画符卖丹，任务做的少了，贡献点只有五十多点。如今灵萃堂愿意每月补贴二十点，一年就是二百四十点——这笔买卖，划算。


    “刘师兄，”周游放下契约，问道，“符箓品类不限，意思是五种符箓随便我挑着给？”


    “对。”刘安点了点头，“锐金符、生春符、甘霖符、炽焰符、厚土符，这五种我们灵萃堂都收。师弟根据自己擅长的来就行，不用五种都凑齐。”


    “品质标准呢？”


    刘安笑了笑，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张符箓——正是周游之前在坊市卖的那种锐金符。“师弟的符箓品质，我亲眼看过，灵力充沛，符纹流畅，比市面上大多数同阶符箓都要好。只要保持这个水准，就没问题。”


    周游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就按刘师兄说的办。”


    刘安大喜，当即取出一式两份的正式契约，两人各自签了名字，各执一份。


    “周师弟，”刘安收起契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合作愉快。这个月的六十枚灵石我就先结给你了，待你交付符箓，我再给你贡献凭证，你可去外务堂结算贡献。”


    “好。”


    从灵萃堂出来，周游又去百草轩送了这个月的增元丹，顺道将下个月的培元丹买了回来。


    一切安排妥当，他乘灵舟返回明心峰，日子重新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修炼、画符、炼丹，周而复始。


    时光如流水，悄然无声地滑过指尖。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这半年来，周游的生活规律得像一架精密的时钟。每日清晨在洞玄蒲团和洞玄明灯的帮助下打坐修炼《融霞筑道法》，上午练习《云霞剑诀》，下午用青鹤符笔画符，傍晚用洞玄玉壶温养丹药。每月初一给百草轩送增元丹，每月十五给灵萃堂送符箓。


    两笔生意同时运转，他的收入翻了好几番。


    半年下来，他储物袋里的灵石已经悄悄涨到了将近七百枚。


    贡献点也在稳步增长。灵萃堂每月二十点，加上他偶尔去外务堂接个把任务调剂生活，如今令牌上显示的数字是二百六十点。


    这笔积蓄，对于一个外门弟子来说，已经算得上相当丰厚了。


    修为方面，在洞玄玉壶温养的增元丹辅助下，他的修炼速度一直保持在高位。半年的苦修不曾间断，法力在丹田中如湖水般深沉，经络比一年前拓宽了数倍，每一次运转功法都能感觉到那股日益浑厚的力量在体内奔涌。如今他已经距离炼气八层不远了。


    符箓技艺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半年来每月六十张符箓的供应量，加上他自己摆摊卖的零散货，前前后后画了不下五百张符箓。如此高强度的练习之下，五种一阶中品符箓他早已烂熟于心，锐金符和炽焰符的成功率也提高到了八成以上，画出来的符箓品质稳定，灵力充沛。


    这一日清晨，周游在院中将《云霞剑诀》的六式剑招完整地演练了一遍。剑光如匹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云痕掠空”轻灵飘忽，“霞影穿空”凌厉迅捷，“云霞弥天”一出，数道剑影在身周盘旋飞舞，真假难辨。收剑之后，他又练了一遍持剑篇的三式近战剑招，“挽云断锋”卸力反击，“流霞斩月”连绵不绝，最后一式“叠云镇岳”虽然还做不到剑诀中所说的“一击破甲”，但威势已经相当可观。


    收剑入鞘，周游回到静室，盘膝坐下，开始盘点自己目前的全部家当。


    灵石：六百八十余枚。这是他半年来的全部积蓄，除去日常开销和购买培元丹、符纸符墨的成本，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贡献点：二百六十点。足够在功法阁换一门相当不错的法术了。


    丹药：新买的一瓶黄龙丹据说是炼气后期最实用的丹药，一瓶要20枚灵石，他打算用洞玄玉壶温养后再使用。


    符箓：储物袋里还存着三十多张备用的符箓，锐金符、炽焰符、厚土符各七八张，生春符和甘霖符若干。


    法器：一柄入门时发的霞光剑。


    功法：《融霞筑道法》已经修到了炼气七层的顶峰，根基扎实，只待继续精进。


    剑诀：《云霞剑诀》六式全部小成，“云痕掠空”和“挽云断锋”已经颇具威力，其余四式也在稳步精进中。


    法术：五行法术全部圆满；幻霞影步九式全部修到大成，身法灵动，足以应对炼气期的大多数战斗。


    “差不多了。”周游将东西一一收好，心中已经有了新的盘算。


    霞光剑虽然是入门时发的制式法器，质量中规中矩，但毕竟只是下品法器。随着他修为的提升和剑诀的精进，这柄剑已经渐渐有些跟不上他的需求了——御剑时灵力传导不够顺畅，剑身的坚韧度也略显不足，全力施展“霞影穿空”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剑身在微微颤抖。


    该换一柄好剑了。


    坊市里那些器坊，他之前逛过几次，对行情大致有数。一柄品质上佳的一阶上品飞剑，价格大约在一百到两百枚灵石之间。以他现在的家底，买一柄好剑绰绰有余。


    除了剑，功法阁里也该去一趟了。


    《融霞筑道法》虽然是黄级上品的功法，足以支撑他目前的修炼，但作为攻击手段，他手头除了《云霞剑诀》之外，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法术。五行法术虽然实用，但毕竟只是基础，威力有限。他需要一门更加强大的法术来充实自己的对敌手段——最好是霞光类的攻击性法术，与他的功法和剑诀一脉相承，灵力运转的路数相通，修习起来事半功倍。


    二百六十点贡献点，在功法阁里应该能换到不错的东西。


    周游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洒落进来，暖洋洋地照在脸上。远处的群峰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天边的云霞正一点点染上金红色的光芒。


    “先去坊市买剑，再去功法阁挑法术。”他在心中定下了今天的行程。


    这两样东西到手，他的实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无论是继续修炼，还是日后外出历练，底气都会足很多。


    他回身将静室收拾妥当，把该带的东西都收入储物袋中，推开院门，大步走了出去。


    明心峰的山道上，晨风轻拂，灵木摇曳。周游沿着熟悉的山路快步而下，心中盘算着等会儿到了坊市，先去哪家器坊看看——


    上回在西街那家器坊看到的那柄青色飞剑，通体风纹流转，品相极好，标价一百五十枚灵石。当时他囊中羞涩，只能多看两眼解解馋。如今手里有了灵石，第一件事就是去把它买下来。


    还有东街尽头那家“金石斋”，据说专门卖高阶法器，虽然价格贵一些，但品质有保障，也值得去看看。


    买完剑，再去功法阁……


    周游一边走一边想，脚步越来越轻快。


    修仙之路走到今天，他终于有了一点“手头宽裕”的感觉。灵石不缺，贡献点够花，修为在稳步提升，各种技艺也都在精进——这种感觉，踏实。


    灵舟在渡口等着，他跳上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舟身轻轻一震，缓缓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