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64章
傻柱听到敲门声出来,愣了一下,院子空荡荡的。他骂了一句晦气,又缩回了屋里。
棒梗蹲在花坛后面,也不着急,又等了小半刻钟,等屋里灯熄了,才偷偷溜回家。没有人看见他出去过,也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安安静静地钻进被窝的时候,他嘴角的笑意还没消下去。
屋里头,棒梗被赵家平掐着后脖子拽着衣领,整个人悬在半空直蹬腿,小脸憋得紫红紫红的。
“再动弹一下试试?看我不削你。”赵家平手上加了点力,语气带着冷意。
这小子哪儿见过这阵势,当场就怂了,腿也不蹬了,嗓子眼儿里呜呜的,憋得直翻白眼儿。
他打小就没挨过揍啊,全家老小都把他当祖宗供着,唯一那次被教训,就是栽这收破烂的手里。
这回被抓了包,棒梗心里直打鼓,脑子里嗡嗡的,想着这糟老头子该不会真动手吧?
赵家平胳膊往上一提,跟拎小鸡似的把棒梗提溜进里屋,甩手往地上一扔。
这小子瘫在地上跟条死狗似的,大口大口喘粗气,喉结一个劲儿上下滚。
赵家平不慌不忙地拖了把凳子,跨坐在这小子跟前儿,居高临下地瞟着他:“说吧,玻璃的事,咋想的?糊弄我一个字,今儿后果你自己掂量。”
棒梗趴在地上直哆嗦,嘴里跟筛糠似的打颤,裤裆底下湿了一大片,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叔……叔我错了,我真不敢了,你别杀我。”
“再挤一声眼泪试试?嫌弃命长了是不?”赵家平压着嗓子甩了句狠话。
棒梗一听,立马憋住哭声,憋得脸通红,只能一抽一抽地打嗝。
赵家平这才点点头,心里琢磨开了。
这小子打玻璃还没成事儿,找他赔钱纯属扯淡,揍他一顿吧,贾张氏那个泼妇还得带着秦淮如上门闹,那就是捅马蜂窝了自个儿找不自在。
再说这回好歹是撞上了能拦住,下回拦不住呢?整天防这小子偷摸搞事儿,那不是累傻小子吗?
所以今儿他打定主意,非得给这小崽子狠狠长长记性不可,把这祸根儿掐了,省得以后天天提心吊胆。
“棒梗,”赵家平放缓了点语气,又追问一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为啥非得砸我家玻璃?”
他还没等棒梗张嘴,又杵了句:“这遍必须掏实话,听见没?”
棒梗趴在那儿哆嗦着点头,吸溜着鼻涕:“我说,我都说。”
这才把自个儿妈跟奶奶背后嚼的舌头竹筒倒豆子全倒了出来:“是……是你绊倒我妈,害我把我妈脑袋打破了,我才想着砸你家玻璃出气的。叔叔我再也不敢了,你别打死我,饶我这一回吧。”
说完话,这小子趴地上又开始抹眼泪求饶,屁股撅得老高,压根儿不敢爬起来。
他是真怕了,活十几岁头一回让人这么收拾。
就因为他是个带把儿的,打从生下来,全家就都捧着他。
平时他淘气闯祸,那些大人看她们家日子难过,俩寡妇拉扯孩子不容易,也没谁真跟他动手计较过。
再加上贾张氏那泼辣劲儿,谁敢动她宝贝孙子半根指头,她第二天就敢堵人家门口骂街撒泼。
谁碰上这不要脸的老太太都头皮发麻,所以平时棒梗在外头作妖,大伙都当没看见,睁只眼闭只眼算了,这才惯得这小子越来越胆肥。
棒梗这崽子,这几年是彻底没人管得住,胆子一天比一天肥。
赵家平听他把话说完,心里门儿清。秦淮如摔那一跤,确实跟自己脱不了干系。可要说他是故意伸脚使坏,这锅他绝对不背。
他蹲下身,跟棒梗平视,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小子,你凭啥一口咬定是我干的?你咋不琢磨琢磨傻柱?”
棒梗被问住了,眨巴眨巴眼,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赵家平也不着急,慢悠悠往下说:“你三奶奶可替我作证了,说绊倒你妈的压根就不是我。”
“你再好好想想,当时你妈身边还站着谁来着?”
“又是谁把你妈一把抱走的?”
“棒梗啊棒梗,傻柱都要登门给你当后爹了,你倒有闲工夫跑我家拿弹弓撒气?”
这话像根针,一下子扎在棒梗心尖上。他小脸憋得通红,早就忘了刚才的害怕,攥紧拳头跺着脚喊:“我不要!我才不要他当我后爸!”
喊完翻身就要往外跑,结果被赵家平一把揪住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给提溜了回来。
“急什么,事儿还没完。先写个保证书。”
赵家平从屋里扯出纸笔,往地上一扔,让棒梗趴那儿写。他念一句,棒梗歪歪扭扭写一句。好在这小子已经上了学,磕磕绊绊倒也能写下来。
内容无非就是:我棒梗以后绝不再拿弹弓打赵叔叔家玻璃。
赵家平心里清楚,这张纸对棒梗来说就是个屁。他要的就是一个凭证,回头贾张氏和秦淮如找上门来算账,他也能有个说头。
写完,棒梗抹了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怯生生地抬头:“赵叔叔,我……我能走了吗?”
这小子是真的怕了。刚才被拎着脖子提起来的时候,他头一回感觉到自己的小命攥在别人手里。那种没法反抗的滋味,比挨揍还让人心慌。
赵家平瞅着他这会儿怂得跟淋了雨的鹌鹑似的,再想想他刚才藏在贾张氏身后那股横劲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见他问能不能走,赵家平摇了摇头:“急啥,话还没说完呢。”
“棒梗,你给我听好了。这张保证书现在在我手里,今儿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可往后,不管啥时候,我家玻璃要是破一块,我都算在你脑袋上。”
说到这儿,他压低声音,语气凉飕飕的:“到时候,我就找个机会把你弄了,挖个坑往荒草地里一埋。你妈、你奶奶,找破天也寻不着你一根头发。”
“你信不信?”
棒梗浑身一个哆嗦,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带着颤:“赵叔叔,我听话!我真听话!您可千万别埋我!”
赵家平看他吓得脸都白了,心里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再扣着人不放,回头那俩寡妇准得杀过来跟他拼命。
他拍了拍棒梗的脑袋:“行了,滚蛋吧。记住我跟你说的!”
说完拉开门,棒梗跟只脱了缰的兔子似的,头也不回地往家里窜。
棒梗心里头憋着股火,可他又不敢真嚎出声来,他怕赵家平那人真能干出把他活埋的事儿来。
一路小跑快到自己家门口,谁知抬眼就看见傻柱从自家院子里晃悠出来,然后慢悠悠回了自己屋。
这一下,棒梗脑子里立马翻腾起赵家平跟他说的那些话,又联想起先前傻柱抱走他妈的那档子事,院子里那些碎嘴婆娘背后嚼的舌根子也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一个念头直冲脑门——傻柱这王八蛋,该不会真想当我后爹吧?
棒梗这火气蹭地就顶到了天灵盖。刚才在收破烂那儿被吓得尿了裤子,那丢人劲还没散呢,这会儿全都算到了傻柱头上。
家也不回了,他抄起弹弓,脚下带风往傻柱那边拐去。
到地儿后,他从兜里摸出两颗石子,对着傻柱家的窗户就招呼了过去。
啪!哗啦——
两颗石头全砸在一块玻璃上,直接就干了个稀碎。
傻柱前脚刚踏进家门,后脚玻璃就炸了,顿时脑仁儿嗡嗡的,火冒三丈骂了一嗓子:“谁他妈砸我玻璃?爪子给你剁了喂狗!”骂完就蹬蹬蹬从屋里蹿了出来。
棒梗压根没打算跑。他怕赵家平,是因为那人是真下得了死手。可傻柱?他吃准了傻柱不敢拿他怎样。
果不其然,傻柱冲出来一瞧,见是棒梗,脸上立马堆了笑:“嘿,我当谁呢,是你小子啊。棒梗,你这是又皮痒了?”
傻柱那笑脸,搁平时棒梗兴许还能给个面子。可今天,他眼里全都是恨意,小脸绷得死紧。
傻柱这才觉出不对劲儿来,仔细一瞅,棒梗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浑身上下全是土,狼狈得跟从渣土堆里刨出来似的。他那张脸一下子就严肃了:“咋了小子?谁欺负你了?跟叔说,叔替你出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