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79章
谁说瓷器坏了就是堆破烂?
系统现在直接发话了,给二十五块。
那就说明,稀罕货就算磕了碰了,照样有人要。
“小赵,这东西是老货不?”大嫂眼巴巴等着他回话。
赵家平点头:“确实老,大嫂,这盘子年代不浅了。”
大嫂一听,心里那块石头立马落了地。
她专程回去,图的啥?
不就是这事儿嘛!
淘到一件,果然是老物件,大嫂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小赵,这盘子是我大爷家的,我跟大娘打听过,是大爷年轻那会儿不知从哪儿搞回来的。”
“可我大爷人走了,大娘也说不清这盘子的来路。”
“盘子磕了个口子,她嫌不吉利,就扔鸡窝边儿上喂鸡用。”
“我去瞧她,随意扫了那么一眼,就给瞅见了。”
“我答应大娘了,下趟回去,给她捎个新盘子来。”
大嫂觉得自己眼光毒,话匣子一下打开了。
赵家平颌首,心里感慨,这也算是造化。大嫂无意间碰见,世上就多了一件古董,少了一个喂鸡的破盘子。
要是大嫂没看见,这大红盘子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被当垃圾扔了。
“小赵,这盘子你愿意给多少钱?”大嫂最惦记的还是价钱,这可是她以后还跑乡下收货的动力。
赵家平掂量着盘子,琢磨该出多少合适。
这盘子,虽然口子上崩了道口子,品相打了折,可它值钱的底子还在那儿摆着呢。
系统给这盘子标价二十五块,可老赵琢磨了半天,压根不敢按这个价往外甩。
大嫂见他端着盘子不吭声,八成以为他嫌货不好,连忙张口补救:“小伙子,都是街里街坊的,我这趟也就当白跑个腿儿,你多少给个数呗。”
听大嫂这么敞亮,赵家平点点头应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盘子虽说磕了个口子,将就着用没啥毛病。”
“您跑乡下收一趟,车票钱也是实打实的开销。当初是我点头让您去的,哪能让您白垫钱?今儿这块,我先给您三块五,往后的事儿往后再说,您觉得成不?”
这个价儿,是赵家平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秤才咬定的。
系统确实说眼下值二十五块,可他要真按这个数往外掏,那是给自己埋雷。
头一条,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价格给太猛,迟早漏出去惹麻烦。
二一条,这盘子到底是残的。他给价太高,那推回两半儿瓷瓶的大婶儿心里能平衡?人家的东西个头还大,凭啥差这么多钱?
更何况这帮人压根不懂古董的弯弯绕,瓷器跟瓷器之间的身价,差了十万八千里。
在她们眼里,瓷的不都一样?都是豁了口的破玩意儿,凭什么一个价高一个价低?
三条,他跟大嫂讲的是看在她倒贴车票跑了这趟的份上才给的高价。以后要是碰上那些本钱更低的货,他还能拿这个由头再往低压价,话还能说得漂亮。
四条,价儿还不能给太抠搜了。给个一块两块,大嫂兴许也认,可她来回车票一刨除,兜里剩不下仨瓜俩枣,往后哪还有心思往乡下跑?
眼下赵家平自己暂时抽不开身下乡,多个大嫂这样勤快的人帮他满世界踅摸东西,那是天大的好事儿。
三块五啊?大嫂眼珠子都亮了。
院里那位大婶,吭哧吭哧推着小车忙活半天,弄回来个两半儿的瓷瓶。东西那么大,费那么大老劲儿,才到手一块钱。她呢,就是回娘家串了个门儿的功夫,捎带手就揣回来三块五。
这还不算,刨掉来回路费,净落一块五!
好家伙,寻着一件就落这么多。这要是翻出来十件八件的呢?
大嫂乐得合不拢嘴,直点头:“中,收破烂的你这价儿够实在。”
“等我歇两天再回去趟,好好翻翻老家。我记得小时候家里还有俩碗,瞅着也是老一辈儿留下的。”
“这回进门我就问了我爹,他说搁哪儿了死活想不起来,我已经嘱咐他务必翻出来。”
临走前她跟爹都交代透了,那俩碗必须给找出来。
赵家平笑着应了声,从兜里摸出钞票,数了三块五毛递过去。
大嫂把钱攥在手里,眉开眼笑,对赵家平也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感激。
这些日子她兜里进的每一笔钱,桩桩件件,全亏了眼前这个收破烂的年轻人。
铜墨盒这事,赵家平一开始给两块五,后来压到两块,可就算这样,也比文物商店的价钱强。
再说买票那茬儿,她牵线让赵家平从拐子那儿拿了不少票,光好处费就进了好几块。
这次下乡,她拢共就带回来那么一只盘子,赵家平一瞧,直接甩了三块五。
要说这段日子,可是她头一回尝到挣大钱的甜头。
搁以前,她天天泡在鸽子市里,帮人倒腾粮票,赚点儿差价,都是小打小闹。运气差了,一整天都开不了张,就算开了张,撑死了也就挣个一毛两毛。
哪怕挣得再少,她也得硬着头皮干,家里的米缸等不起啊。
可如今呢?前后才几天光景,刨掉来回的车马费,赵家平前前后后给她送进来的钱,都快凑够十块了。
大嫂主动开口,跟赵家平约日子:“小伙子,你再等半个月,半个月后我再跑一趟乡下。这回多住几天,翻翻老宅子,看能不能多划拉几件。到时候你可得过来啊。”
她心里早打好了算盘,再回去的时候,在乡下买一批新盘新碗,一个才几分钱。拿这些新物件去跟乡亲们换那些压箱底的老东西。
就算她自己回来了,也得跟她爹好好提一嘴,让他老人家没事儿去串串门,东家坐坐西家聊聊,只要瞅见老物件,就用新货把旧的换回来。
赵家平可没寻思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大嫂肚子里的道道已经都编排好了。
他点头应下:“没问题,到日子我就来。大嫂你听见收破烂的吆喝声,出来就成。”
话音儿刚落,院子里有脚步声朝这边挪过来,赵家平麻利儿地扯过那块麻袋片,把地上的盘子盖了个严严实实。
这东西,千万别让不相干的人瞧见。
出来的人正是那位三爷。
三爷一见赵家平,脸上就扯出笑来:“小伙子,我刚还想出去找你呢。”
赵家平瞅着三爷两手空空,便问了一句:“您这是有破烂要出手?”
“没有。”三爷摆手,“那点儿破烂还不够跑一趟的。”
“我翻了翻屋里的老箱子,找出一本书来,瞧着也有些年头了,想问问你收不收。”
老书?
赵家平一下子来劲儿了:“那您赶紧拿来给我掌掌眼。”
“成,我这就去取。”三爷答应得干脆,转身就往屋里走。
大嫂留了个心眼儿,怕站这儿太久让人起疑,跟赵家平招呼了一声,抱起两件破衣服就回了自己家。
工夫不大,三爷捧着一本书从屋里钻出来,直接递到赵家平手里:“喏,小伙子,就这本。”
赵家平伸手接过来,书皮一看就是老物件,透着股陈年气息,可惜四处都是豁口,水渍一片压着一片,好多的书页都让水泡得粘在了一块儿,看着跟堆烂纸片子似的。
“这书我小时候翻的时候,品相还成呢。”三爷在旁边补了一句。
这书后来跟着我搬了家,一块儿带过来的。
搁柜子里头一直没碰过,压根儿没上过心。
谁想到没留神叫孩子扒拉出来了,拿着当玩具耍,最后给甩到水缸后边儿去了。
每回灌水都得淋上几滴,日子一长就沤成这副模样。
东西是个老物件儿没错,可烂成这样,你还能收不?
三爷把书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可看他这语气,压根儿不清楚手里这本古书的真正分量。
烂得都粘成一坨了,拿眼睛看不出啥名堂,只能靠系统来分辨。
赵家平想到这儿,目光直接锁死在手上的书上。
果然,脑子嗡了一下,系统提示音跟着响起来:“检测到严重受损的北宋刻本礼部韵略,存世时间九百八十七年,破损等级达到修复门槛,确认修复吗?可选五成新、七成新、九成新三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