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第154章
这句话砸进秦淮如耳朵里,她脚步顿住,胸口一股火气顶得生疼。但嘴上不敢顶回去。
心里头却把贾张氏从头问候了一遍:这老婆子吃傻柱带回来的肉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说闲话了?半夜等不到饭,还催着自个儿蹲到大院门口去望风,生怕抢不到一口热乎的。那时候倒不怕风言风语了?
可话终究咽回了肚子里。她晓得顶嘴只会招来更多麻烦,只能压着嗓子回了一句:“知道了,我说完话就回,耽误不了您那口饭。”
另一边,傻柱屋里闷得慌,饭也没热,坐在椅子上生闷气。抬眼看到秦淮如推门进来,忍不住挑了下眉毛。
“姐,你咋来了?”话说着,他还不由自主地探了下脑袋,往她身后门外溜了一眼。
傻柱心里头明白,秦淮如过来,那肯定不是叙旧的,平时不烧香,这会儿上门,他得掂量掂量,这回又是图啥?他今天又没带饭盒子回来,总不能又是开口借钱吧?一想到钱字,他头皮就有些发紧。
秦淮如瞥了他一眼,带着点娇嗔:“咋啦?媳妇还没进门,我这当姐的就不能过来晃悠两下啦?”
“真等哪天你成了家,怕不是连我站在门口都嫌碍事儿了?”
傻柱赶紧摆手笑道:“姐,说哪儿的话啊,哪能啊!”
他话说得爽快,可那双眼神却有点不老实地往秦淮如身上扫了一圈。昨夜那只小手拽着他那一幕浮上脑门,霎时间心口发烫,眼神都不自觉黏住了。
秦淮如哪会察觉不到。她心里头八百个嫌弃,暗暗啐了一口:男人,就没个好东西。
可她面上的神色一点没显,这种事儿她早就习惯了。被多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要是傻柱对她真没啥心思,她以后又怎么拿捏得住这根木头?
“柱子,我听说你让三大爷给你说和棒梗的老师了?”她没绕弯子,张口就直直切进去。
这事儿用不着藏着掖着的。反正是来拆台的,说得越直白,她越省心。
傻柱一听这话,当场就愣住了,眨了眨眼,满脸狐疑:“你咋知道的,是三大爷跟你说的?”
这档子事儿,他可是连个屁都没跟旁人放过,也就跟三大爷提过那么一嘴。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三大爷这人啥时候这么热心肠了?
“三大爷?”秦淮如嘴里哼了一声,脸上带着讥讽,“你还指望他?他压根就没打算帮你张罗。”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看热闹的意味:“不但没帮你牵线搭桥,还在冉老师面前把你贬得一文不值。说你人懒嘴笨,家里也不像个样。”
傻柱听到这话,心里直犯嘀咕。琢磨着自己前阵子还特意给三大爷送了土特产,那人虽然爱贪小便宜,可这点儿顺手人情总该帮吧?这么一想,他倒也不往心里去,只摆摆手,觉得秦淮如在瞎扯。
秦淮如见他不信,也没再多费口舌。站起来拍拍裤腿,丢下一句:“行了,你等着。我把棒梗叫来,让他亲口跟你说说,冉老师到底咋说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回到家一推门,棒梗早就溜没影了,跑出去野了个正着。她又赶紧出院子,满胡同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把这皮小子从外头拎了回来。
棒梗正玩得上头,被自个儿妈拽回家,脸立马拉得老长,满嘴不乐意:“妈你烦不烦?天天整这些破事儿干啥?”
秦淮如没好气地戳了他脑门一下:“臭小子,你跟你妈说话啥态度?”
她倒也没真恼,紧接着就把正事端了出来:“棒梗,你这就去你傻叔家一趟。把之前你跟冉老师打听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再讲一遍给他听。”
棒梗一听要去傻柱那儿,立马白眼一翻,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人压根就不待见那个傻大叔,嘴里直嘟囔:“我才懒得去,不去!”
秦淮如对自己这儿子啥脾气门儿清。见他这德行,也不恼,早准备好了招,凑过去低声说:“你傻叔一准儿得追问你。你听妈的,等他要问你,你就先跟他要五毛钱。他应了,你再说。那钱到了你兜里就归你拿着,妈一分不碰。”
反正这钱又不从她兜里掏,说起话来那叫一个利索,张口就应下五毛的大数。
要知道,那时候白花花的大米一斤才一毛三,五毛钱都能扛回三四斤粮回家了。棒梗一听有甜头,眼珠子骨碌一转,腾地就亮了,立马改口:“行,那我去!”
这小子只要听见钱字,立马能把他那点仇视心理扔到九霄云外,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路颠颠儿进了傻柱家的屋。
傻柱心里正七上八下地翻滚着,瞧见棒梗进门,赶紧凑前一步,声音有点急:“棒梗,你跟叔好好讲讲,冉老师在你跟前都说啥了?”
棒梗也不急着接话,把小巴掌一伸,直直地摊在傻柱面前,扬着下巴说:“先掏钱,再开口。一口价一块钱,少一分我扭头就走。”
这小东西,坐地起价的本事比他妈还狠,张口就把五毛翻了个倍,要一块。
傻柱一听,牙花子都忍不住咝咝嘬起来。他手里头本来就没剩下俩子儿,今儿个借出去点,明儿个又被要走点,家里玻璃还碎着两块没攒够钱换呢,哪哪都得花。
正犹犹豫豫的工夫,棒梗已经不耐烦了,把脸一甩,扭头就要往外走:“不掏拉到,那我可走了啊!”
揣着满肚子火,棒梗琢磨着,等下非得把傻柱家窗户玻璃砸了才算解气。
傻柱一看棒梗要溜,赶紧一把拽住他胳膊:“小崽子跑啥跑?你叔啥时候说不给钱了?”
他现在心里跟猫抓似的,就想知道冉秋叶到底跟棒梗唠了啥。
秦淮如早就算准了傻柱这反应,这才让棒梗一个人过来,自己压根没露脸。
傻柱从裤兜里摸出一块钱塞到棒梗手里:“钱到手了,赶紧说,冉老师都讲啥了?”
棒梗攥着那块票子,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先小心翼翼把钱揣进兜里,这才把事儿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说穿了也没多复杂,就是秦淮如教了棒梗几句话,让他去冉秋叶跟前套话。
结果这一套不要紧,真相大白——三大爷压根没替傻柱牵线搭桥,反倒当着冉秋叶的面把傻柱贬得一文不值。
说他就是个粗人莽夫,娶个不识字的农村姑娘倒是般配,想娶知识分子?那不是糟蹋人家好姑娘吗?
这话传到冉秋叶耳朵里,人家能对傻柱有好印象才怪。
傻柱听完这番话,眼眶子都红了。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拎着礼物上门求三大爷帮忙,这老东西收礼收得痛快,转头就给他使绊子。
难怪一直没个准信儿。
就三大爷那番话,冉秋叶能搭理傻柱才叫见了鬼。
“棒梗,你们冉老师后来说啥了?”傻柱咬着后槽牙问道。
他现在就想知道冉秋叶的态度,至于三大爷,断人姻缘等于杀人父母,这事儿没完。
棒梗歪着脑袋想了想,学着冉秋叶的腔调开了口:“冉老师说:一个个的,咋都以为我会看上个厨子?真是笑死人了。”
棒梗学得活灵活现,那副瞧不起人的眼神,还有嘴角那抹冷笑,看得傻柱心里直堵得慌。
厨子怎么了?厨子就低人一等了?
是,你冉秋叶是老师不假,你爹妈也是老师,还是归国华侨,一家子都是知识分子。
可这年头不是讲究劳动最光荣吗?凭啥瞧不起做饭的?
傻柱今儿回来就听说赵家平带了个漂亮对象回家,心里正窝着火呢。
再听完三大爷干的这些好事,还有冉秋叶那番话,肚子里的火气蹭蹭往上蹿。
连棒梗啥时候溜走的都没察觉。
“行啊三大爷,你不给我面子,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真当我那些礼是白送的?”
傻柱越想越来气。
想到早上问三大爷的时候,那老东西还拿话糊弄他,现在要是找上门去,人家肯定死鸭子嘴硬不认账。
琢磨来琢磨去,傻柱忽然想到三大爷那辆宝贝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