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36章
原来这个节骨眼儿上,全国上下闹起了“打鸡血”的风潮,外头传得神乎其神,说打了鸡血能包治百病。大批公鸡就这么被折腾没了,就连街道卫生室都专门开辟了打鸡血的窗口,天天排着长队。市面上那些小公鸡刚露面就被一抢而空,在集体经济管得死严的时候,公鸡愣是成了抢手的稀罕货。
傻柱一路打听了多少家,鞋底都快磨穿了,才寻着个人说自家有只抽过血的公鸡正准备脱手。这种抽过血的鸡据说长不壮实,炖汤也没啥鲜味,价钱自然好商量些。傻柱东拼西凑掏了两块五,总算把鸡拎到了手。
他抱着公鸡往回跑的时候,天都擦黑了。刚进胡同口,一颗石子儿“嗖”地擦着耳边过去,差点儿就招呼到他脑门上。抬头一瞅,是棒梗拎着弹弓还蹲那儿疯玩呢。
“傻叔,您买鸡去了啊?”棒梗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公鸡,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傻柱瞅见是他,点了点头,催了句:“都这个点儿了你还不回屋待着?赶紧回去!”话音没落,他就抱着鸡急急忙忙往院里赶。
棒梗正抬腿想跟上,后头几个一块儿玩的小伙伴不乐意了,高声喊他:“棒梗,你到底还玩不玩了?”
“不玩了不玩了,我得回家啃鸡肉去!”棒梗头都没回,随手一挥弹弓,撒丫子就往院子里奔。
这会儿四合院里人头攒动,闹哄哄的,瞧见傻柱抱着公鸡总算现身,一大爷他们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一大爷冲傻柱摆手催促:“别磨蹭了,赶紧把鸡搁你婶子跟前去!”
他心里暗暗琢磨,这公鸡要是也压不住邪气,就得赶紧再派几个人出去弄黑狗血了。
贾张氏嘴里叼着半截鸡脖子,脖子上的毛都炸起来了,喉咙里滚出“汪汪汪”的狂吠。傻柱心里发毛,双手捧着那只公鸡直往前送,自己也往后缩。
那大公鸡蹬着腿扑腾,鸡毛满天飞,傻柱恨不得来个抛物线抛过去不沾手。贾张氏眼珠子通红,喉咙里呼噜作响,跟条疯狗没两样。
“汪!”她嗓子眼里炸出一声,窜上前就朝鸡脖子下嘴。咔嚓一下,公鸡脑袋直接被咬断,血点子顺着贾张氏的嘴角往下淌。院子里的人瞧见这幕,个个后脊梁发凉,倒吸冷气。这要是咬人身上,谁受得了?
棒梗从人堆里挤进来,看见奶奶这副模样,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秦淮如赶紧把孩子拽到身后:“别过去!你奶奶中邪了,这会儿见谁咬谁!”
说话间,两小时到了。
狂犬符的劲儿过去了,贾张氏趴在地上,嘴里还含着血淋淋的鸡头,脑子嗡的一下回过神来。其实不管是鬼运符还是狂犬符,哪怕是真话符,中了符的人脑子都清醒得很,清楚自己在干啥,就是刹不住车。
贾张氏那张跟老树皮似得脸上,滚下两行眼泪。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像个畜生一样,四肢着地满院子窜了两个钟头,把人一大爷给咬了,还在人家地盘上撒了泡尿圈地,跟条狗似的。得亏穿着衣裳,不然这脸面都没了。
一大爷看贾张氏安静下来,上前打量两眼,松了口气:“成了!这大公鸡还真管用!贾家嫂子,你身上那股邪气是不是都散了?”
贾张氏张嘴要回话,嘴巴一张,沾着血迹的鸡头咔哒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两圈。围观的几个赶紧又往后退了几步。贾张氏吐了吐满嘴的鸡毛血沫子,扯着嗓子嚎开了:“造孽啊!我这辈子没干过亏心事,怎么就这么倒霉撞上邪!肯定是新搬来的那个小赵,就是他带的晦气!”
她在地上坐了半天,腿都软了,两条胳膊撑着地,也没力气站起来,张嘴就开始指桑骂槐。话里话外,全往赵家平身上泼脏水。
赵家平这会儿刚撂下饭碗,溜达出来。他本来只是想看看贾张氏的下场有多惨,哪知道刚迈出门槛,就听见她在编排自己。他冷笑一声,嗓门不小:“贾张氏,你自个儿琢磨琢磨,你为啥会中邪?还不是因为你那张破嘴整日里胡说八道,缺了大德了!”
这话一出口,院里人没一个吭声,但心里都门儿清。贾张氏那张嘴毒,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其实院里人以前确实对赵家平不咋待见。那会儿一大爷嘴里冒了几句有的没的,说这小赵来路不正,大家伙就怕他偷鸡摸狗。可后来公安亲自上门查了个底朝天,人家小赵的每样东西都有来历凭证,干干净净的。
赵家平虽然成天收破烂,可人家路子野,能搞到便宜的自行车,这就够顶用了。
贾张氏听见这话,火气蹭一下窜上来,撑着地就想蹦起来开骂。可她腿肚子一哆嗦,还没站稳,“哎呦”一声,整个人又瘫坐回去了。
秦淮如眼瞅着婆婆还要惹事,赶紧上去扶她胳膊:“妈,您消停会儿吧,先回家换件衣裳,我给您洗洗。”
这会儿的贾张氏,那模样简直没法看。头发因为四处乱拱,已经炸成一个草窝,满脸是灰,嘴角还糊着鸡血,血里黏着几根鸡毛。
秦淮如把她搀起来,她身子还直不起来,整个人磕磕绊绊的,跟个鬼似的。
就这副德行,贾张氏嘴皮子还硬得很:“咋了?我说错啥了?打这小赵进了咱们院子,我就没安生过一天!他就是个扫把星转世!”
赵家平一听,得嘞,这老婆子还不服气呢,给的教训看来不够。
他压根懒得跟这疯婆子吵吵,直接在脑子里调出系统面板,打开抽奖货架,扫了一眼。里面的符咒,现在还躺着真话符和鬼运符。
“来,真话符,用她身上。”赵家平点了那符咒,对着贾张氏就甩了过去。
他眼瞅着物品栏里的真话符化成光点消失了,心里门儿清,这是已经贴到贾张氏身上了。
“贾张氏,你给老子说清楚,谁是扫把星?”赵家平沉声问了一嘴。
秦淮如看这架势不对,赶紧打圆场:“哎呀小赵,我妈刚才被鸡啄得中邪了,这会脑子还犯浑呢,你别跟一老人一般见识。”
这话说的,就跟一大爷那套道理一个味儿。
要不是还欠着赵家平一辆板车,怕他到时候拿这事儿找茬,秦淮如才懒得拦着自家婆婆呢。这赵家平可是从她家坑走了一百块大洋,这种人,骂死都不嫌多。
这时,听见赵家平发问,贾张氏连个顿都不打,张嘴就来:“谁是扫把星谁自己心里门儿清!!”
一大爷站旁边看热闹,压根不想插手劝架。贾张氏不是要咬赵家平吗?咬啊,咬得越狠他越开心。最好把姓赵的这小子给骂个头破血流才叫爽!
结果,下一秒,贾张氏猛一扭头,直勾勾盯着秦淮如,那双三角眼里全是毒光。
“扫把星就是秦淮如!要不是娶了她进门,我儿子能让她克死?她不是扫把星谁配当扫把星?!”
这话一砸下来,秦淮如整个人都懵了。
“妈——您胡嘞啥呢!”她真没料到,自家婆婆能咬到自己人身上,嘴巴张得老大,脑子嗡嗡的,觉得自己八成是听岔了。
婆婆刚才不还在跟赵家平较劲吗?怎么下一秒,就把炮口对准自己儿媳妇了?
贾张氏见秦淮如愣住,撇了撇嘴,嗓门又拔高了几分:“咋的,听不清啊?说的就是你,丧门星!”
“要不是你命硬,我儿子能走得那么早?”
“要不是棒梗还小,家里还得靠你张罗吃喝,我早把你轰回乡下种地去了!”
这话一出口,街坊四邻全愣住了。贾张氏平日里虽爱骂骂咧咧,可毕竟跟秦淮如是一家人。当婆婆的指着儿媳妇鼻子骂出这种话,传出去,真是让人看笑话。
秦淮如眼圈一红,低着个头,肩膀一抖一抖的,看着别提多委屈了。
傻柱在旁边瞧得心里一揪,当下就憋不住了,往前迈了一步:“婶子,您这话可就不讲理了啊。秦姐她哪点对不起这个家了?这几年要不是她一个人撑着,您老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