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的。
不是真鞭炮，是赤炎子老祖在院子里练习「火球连珠」，结果手一抖，火球歪了，把晾晒药材的架子烧成了灰。紫鸢拎着锅铲追出来，骂得老头抱头鼠窜。
「陆神医！救命啊！老夫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也得赔！」紫鸢锅铲指着他鼻子，「那架子上的百年灵芝，1888灵石一株！你烧了三株！」
「本座赔！本座赔！」
陆沉躺在摇椅上，把袍子往脸上一盖，嘟囔：「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小满从旁边探出头，嘴里还叼着半块糖糕：「宗主，不是大清早了，是中午。而且……而且魔道各宗的代表已经到了，在议事厅等您呢。」
「啥代表？」
「魔道大会啊。」小满眨眨眼，「您忘了？三日前收到的请柬，说魔道七宗要重组联盟，选个新盟主。您作为合欢宗宗主，被点名参会。」
陆沉把袍子扯下来，愣了三秒。
魔道大会？
选盟主？
他一个三流魔道宗主，连化神期都不是，去凑什么热闹？
「不去。」他把袍子盖回去，「睡觉要紧。」
「可是……」小满声音小了下去，「可是他们说，如果您不去，就默认合欢宗退出魔道联盟，以后魔道地盘上的生意，一律不准做……」
「啥？！」陆沉「弹」了起来，「不准做生意？那我的养生堂怎么办？我的vip客户怎么办？」
「所以您得去啊。」
陆沉咬牙切齿地从摇椅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去。但得带上家伙。」
「啥家伙？」
「账本、算盘、还有……」陆沉从怀里摸出那沓厚厚的vip卡，「我的招商资料。」
小满：「……」
宗主这是要把魔道大会开成展销会？
……
魔道大会的会场设在「幽冥谷」，是魔道七宗共同的地盘，常年阴风阵阵，鬼哭狼嚎，跟恐怖片拍摄现场似的。
陆沉到的时候，谷里已经坐满了人。
血魔宗、万鬼门、噬魂殿、毒龙教、阴阳宗、玄阴宗，再加上他合欢宗，魔道七宗的代表齐聚一堂。
但陆沉一眼扫过去，发现了个问题——
其他六宗的代表，全是化神期老祖。
血魔宗血屠子，化神中期，满脸横肉，手里把玩着两颗人头骨。
万鬼门鬼母，化神初期，一身黑纱，身边飘着十几只厉鬼。
噬魂殿殿主魂无涯，化神后期，整个人跟团黑雾似的，看不清脸。
毒龙教教主龙傲天——对，就叫龙傲天——化神中期，背后纹着条毒龙，栩栩如生。
阴阳宗宗主阴九幽，化神初期，雌雄莫辨，声音忽男忽女。
玄阴宗老祖冷月心，化神初期，坐在角落里，冲陆沉微微点头。
而陆沉……
结丹初期。
全场最弱。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会场，身后跟着冷凝烟、魅儿、小满，还有……白璃。九尾天狐化神期的威压毫不掩饰，九条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尾巴尖还冒着粉色灵光。
「哟，各位老祖，早啊。」陆沉拱拱手，笑得一脸真诚，「吃了吗？没吃的话，我这儿有枸杞红枣糕，补气养血，化神期专用，188灵石一块。」
全场安静。
血屠子上下打量他，像是打量一只蚂蚁：「你就是合欢宗那个陆沉？区区结丹初期，也配与我等平起平坐？」
「不配不配。」陆沉摆手，「所以我不是来平起平坐的，我是来招商的。」
「招商？」鬼母阴恻恻地笑了，「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魔道大会，选盟主！不是让你来卖狗皮膏药的！」
「狗皮膏药？」陆沉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天机阁特许行医令，净世盟认证，阴阳调和示范基地。这叫正规医疗机构，不叫狗皮膏药。」
他又掏出一块：「天机阁至尊令，天机子阁主亲赠。凭此令，天机阁资源对我开放。」
再掏出一块：「天剑门至尊vip黑卡，剑无尘太上长老亲办。六折治疗，包年服务。」
一块接一块，陆沉跟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十几块令牌、玉牌、黑卡，在桌上码成一排。
「血魔宗老祖，您最近是不是血气上涌，修炼血魔功时经脉刺痛？那是血毒淤积，我能治。」
「鬼母前辈，您身边这些厉鬼，是不是越来越不听话了？那是魂力反噬，您的神识在衰弱，我能治。」
「魂殿主，您这团黑雾……看着挺酷的，但其实是肉身崩溃的前兆吧？再不散雾，您就得永远当雾了，我能治。」
「龙教主，您背后那毒龙……纹得不错，但是不是每到子时就会发痒？那是龙毒入体，我能治。」
「阴宗主，您这声音忽男忽女……不是功法特色，是声带撕裂，我能治。而且我能帮您固定一个性别，您想要男的女的？」
陆沉一路指过去，六大宗主，一个没漏。
全场再次安静。
但这次，安静得有点诡异。
血屠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最近修炼血魔功时，经脉确实刺痛。他以为是正常反应，没在意。
鬼母身边的厉鬼「呜呜」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陆沉的话。
魂无涯的黑雾波动了一下，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龙傲天背后一僵，子时发痒这事儿，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阴九幽……雌雄莫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纠结的表情。
「你……你真能治？」血屠子声音发紧。
「能。」陆沉点头，「但得收费。魔道大会嘛，我给各位老祖打个折。首次治疗，八八折，还送一次免费体检。」
他从怀里摸出一沓传单，挨个发过去：「合欢宗养生堂，魔道七宗联盟专属优惠！年卡灵石，终身vip，至尊vip！包治百病，童叟无欺！」
六大宗主拿着传单，面面相觑。
这特么是魔道大会还是保健品展销会？
冷月心在角落里，嘴角微微上扬。她早就知道陆沉会来这一手，所以提前跟玄阴宗打了招呼，不参与盟主竞选，全力支持合欢宗。
「本座觉得……」冷月心缓缓开口，「陆宗主的提议，不错。」
「冷前辈？」血屠子皱眉，「您也……」
「本座的玄阴绝体，是陆宗主治好的。」冷月心面无表情，「天机子阁主的天道反噬，剑无尘的剑气淤积，都是陆宗主治好的。诸位若不信，可以问问他们。」
全场哗然。
天机子？剑无尘？
正道两大化神期，居然都被这结丹初期的小子治过？
「本座可以作证。」白璃晃着九条尾巴，懒洋洋地开口，「本座的尾巴，也是陆神医治好的。现在收放自如，比以前还软。」
她说着，故意把尾巴展开，又收回，又展开，像是在炫耀。
血屠子看着那九条尾巴，咽了口唾沫。
鬼母身边的厉鬼们突然齐刷刷转向陆沉，发出「呜呜」的讨好声。
「……本座要办一张。」血屠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本座也要。」鬼母阴恻恻地说。
「算本座一个。」魂无涯的黑雾凝成一只手，指向传单。
「本座要至尊vip！」龙傲天拍桌子。
「本座……」阴九幽犹豫了一下，「本座要固定成女的，能治吗？」
「能治！」陆沉一拍大腿，「阴宗主有眼光！女性化套餐，额外加8888灵石，包您满意！」
「……给他。」
陆沉数着灵石，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哪是魔道大会？
这是他的招商会！
……
盟主选举的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陆沉以全票当选魔道联盟新盟主。
不是因为他修为高，是因为他掌握了所有魔道大佬的命脉——他们的病。
谁不服，他就断谁的药。
血屠子想造反，想想自己的血毒，忍了。
鬼母想搞事，想想自己的魂力反噬，忍了。
魂无涯想黑雾偷袭，想想自己的肉身崩溃，忍了。
陆沉坐在盟主宝座上——其实是把摇椅搬上了主席台——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杯枸杞红枣茶。
「各位，既然我当了盟主，就得立规矩。」
「第一，魔道七宗，和平共处，禁止内斗。谁打架，扣谁的vip积分，积分清零，停止治疗。」
「第二，正道那边有病的，可以来合欢宗求医，但得加钱。仇人价，翻三倍。」
「第三，每月初一，来合欢宗做养生操，打卡签到，迟到罚款188灵石。」
「第四……」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第四，联盟会费，每人每年8888灵石，用于合欢宗养生堂扩建。不同意？不同意就退卡，退卡费灵石。」
全场魔道大佬：「……」
他们忽然觉得，这盟主当得，比正道还黑。
但看着手里的vip卡，又不敢退。
陆沉抿了口枸杞红枣茶，看着台下那群敢怒不敢言的化神期老祖，心情大好。
「魔道联盟？」
「以后改名叫合欢宗养生堂魔道分会算了。」
月光从幽冥谷的缝隙里洒下来，照在陆沉笑成菊花的脸上。
冷凝烟站在他身后，抱着剑，一脸生无可恋。
「冷圣女，」陆沉回头，「从现在起，你是魔道联盟秘书长，月薪288银币，包吃住。」
「……本座是圣女！不是秘书！」
「秘书长比圣女官大。」
「……」
冷凝烟拔剑就砍：「陆沉！本座要辞职！」
「辞职可以，违约金灵石。」
「……本座不辞职了。」
「乖。」
陆沉把枸杞红枣茶递给她：「喝口茶，润润嗓子，待会儿还要宣读联盟章程呢。」
冷凝烟接过茶杯，看着里面漂浮的枸杞和红枣，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逃不出这魔爪了。
但不知为何，她嘴角又微微上扬了。
……
当晚，修仙界再次震动。
传闻：魔道大会，合欢宗宗主陆沉以结丹初期修为，全票当选魔道联盟盟主。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掌握了所有魔道大佬的病历。
正道那边，天机子听闻此事，抚掌大笑：「老夫早就说过，紫气冲霄，合欢宗立于九天之上。」
天剑门剑无尘，深夜偷偷练完太极剑，看着手里的至尊vip黑卡，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罢了，盟主就盟主吧，能治就行。」
而陆沉，躺在魔道盟主的宝座上——那把摇椅——数着新入账的联盟会费，翘着二郎腿。
「魔道盟主？」
「以后改名叫修仙界养生协会会长算了。」
「会长：陆沉。」
「副会长：冷凝烟。」
「秘书长：魅儿。」
「财务总监：小满。」
「护宗神兽：白璃。」
「荣誉顾问：冷月心、天机子、剑无尘……」
他念着念着，睡着了。
梦里，全修仙界的人，正魔两道，排着队，手里拿着病历本和vip卡，冲他喊：
「陆会长！挂号！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