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裂声还没彻底消停,叶小龙后背猛地撞上结界壁障,
闷响一声,嘴角挂下来一缕血线。对面林惊鸿站在原处,
连口气都没怎么喘,袍角被气浪掀得翻了两翻又落回去,从容得过分。
够不够清楚?林惊鸿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
你跟我之间隔着的这道坎,不是靠咬牙就能跨过去的。
叶小龙撑着结界壁直起身,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像擂鼓,可那股子热劲儿反倒烧得更旺了。
他抬手把嘴角的血一抹,脚底已经重新踩实:再来。
他人窜出去的同时,手指在腰侧悄没声地勾了几个暗印,
天罡汲元阵的轮廓,正借着每一步落地的震荡往石面底下嵌。
林惊鸿这次没多说话,白衣一晃已经截在叶小龙的必经路线上。
他掌心摊开又攥紧,一团白金色的光在拳面上凝成,一拳轰出,
覆盖范围宽得离谱,几乎堵死了叶小龙左右腾挪的所有余地。
轰的一声,两拳对上,白金光与墨黑色气劲在半空狠狠咬了一口,
炸开一大圈扭曲的热浪。叶小龙的力道被那团白金光芒吞了大半,
残余的冲击力撞在他前胸,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半空栽进地面,石台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崩了一地。
李萌在台下捂住嘴,吴起攥着刀柄的手青筋鼓起。
沈清鸢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趴在坑里的身影,嘴唇抿着。
坑里的动静比她预想的来得快,叶小龙撑着手臂爬起来,下巴上血混着灰,一条一道往下淌。
他站直的时候膝盖颤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林惊鸿眯了眯眼,语气没什么起伏:你这身板确实耐揍。可你猜猜,还能扛几回?
叶小龙把嘴里那口带血的唾沫啐在旁边,咧嘴笑了笑:
你这就叫杀我?我还当你在给我松筋骨呢。
林惊鸿的眉角跳了一下,他没再接话,掌中白金光暴涨,身形一晃已经在原地消失。
一眨眼人已经到了叶小龙头顶上方,翻掌下压,那团白光铺天盖地地罩下来,像一整片云塌了。
叶小龙瞳孔里两簇黑焰猛地蹿高三寸,脑子飞速转着。
方才那一轮交手之后,林惊鸿移动时的细微偏移,身法的节奏,
出拳之前肩头那几不可察的预动,全都印在他眼底。
这个人的动作在他视野里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快得抓不住了。
他本来可以侧身闪开的。
但他没闪。
迎着那片压下来的白光,叶小龙从下往上拔拳,拳面上墨色气劲卷着残存的电芒轰然而出,
崩山!
拳掌相撞的气浪把两人脚底的地面又掀了一层。
叶小龙这次没有倒飞出去,只是往后连退了四五步,脚跟磕住碎石才刹住。
他咽了口涌上喉咙的腥甜,胸膛剧烈起伏,可那双眼睛比以前更亮了几分。
林惊鸿落地,盯着叶小龙看了两息,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刚才那一拳的反弹感比前几次都重,明显没把对方彻底压住。
你这是一条命不要了跟我硬耗。林惊鸿冷声道,
有什么用?残的废的,最后也还是一堆烂肉。
叶小龙站在那片碎得不成样子的石板上,血从破口处往下滴,砸在灰里一滩一滩地洇开。
他浑身浴血,可他嘴角挂着的笑比身上的伤还扎眼。
他把胸腔里那口气缓缓吐出来,声音不高,但一个字一个字都砸得实:
你絮叨够了没有?能杀就赶紧动手,别等会儿连出手的机会都没了。
他说完这话,整个人反而松了下来,那种松不是泄了劲,而是把生死这层东西彻底从脑子里摘了出去。
背后万丈深渊也好,对面的武帝也罢,统统成了背景板,他的世界里只剩眼前这一个人、这一双拳头。
细胞在炸,骨头在响,皮肤底下一股滚烫的暗流沿着经脉横冲直撞,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一层层往外蜕皮。
那股来自血脉的热浪把他整个人烧得微微发红,每一次挨揍都像往炉子里添了把柴,把体内那股蛰伏的力量越烧越旺。
两道身影在半空交错一次就炸开一片气浪。
叶小龙的拳上电光已经黯淡了不少,可他出手的频率越来越快,几乎是在拿自己当沙袋往林惊鸿的拳头上撞。
墨色与白金的光芒撕咬着缠斗着,每碰一回就有一道血线从叶小龙身上飙出来。
还撑?林惊鸿一掌拍在他肩头,骨头发出沉闷的响动。
叶小龙被这一掌扇得斜飞出去,脚掌在碎石上犁了丈把远才刹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淌着血的拳头,又抬起头来,
那双眼里的黑焰像被风吹了一下的炭火,暗了一瞬,紧接着烧得更凶。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叶小龙快撑不住了!
这句话像根导火索,两边的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撑不住就对了!这种级别的对手他怎么打?能撑到现在已经够本了!
什么够本,输就是输,人死了什么都没了!
你们支持他的能不能清醒点?林公子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拖到现在不过是逗着他玩罢了。
等会儿那具尸体炸开的时候,我看你们还喊不喊得出来。
老早我就说了,叶小龙成不了事,这大威的天啊,塌不了。
宁蓉蓉站在对面人群里,尖着嗓子冲台上喊:
林哥哥别跟他磨蹭了!直接废了他吧!
她喊完之后扭头朝沈清鸢这边望了一眼,目光里带着得意和挑衅,下巴抬得老高。
可当她对上沈清鸢的目光时,下意识往林岳身后缩了缩,上回挨的那一巴掌还记着。
沈清鸢没说话,直接抬起了右手。
宁蓉蓉脖子一缩,嘴里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敢小声咕哝了一句什么。
沈清鸢懒得再理她,目光重新锁回台上。
沈万山半眯着眼睛看着那道在血雾里来回冲撞的身影。
李萌蹲在他旁边,急得直跺脚:沈叔叔,小龙哥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啊,他血都快流干了。
沈万山摇了摇头:流不干。这小子每挨一下都是在往人家身上贴膏药,你看着他在挨揍,实际上他脑子里在拆东西。
李萌愣了愣:拆什么?
拆那个姓林的架子。沈万山声音低,但说得笃定,
你仔细看他落脚的方位,转圈的节奏,每次被打退之后手指头在背后勾的那些小动作,
他在布东西,压箱底的东西。这架还没打完,丫头,你急什么。
沈清鸢终于偏过头看了她爸一眼: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