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沉吟了一下,随后拍了拍自己左边那条胳膊:
这样吧,要是林惊鸿赢了,我自己剁了这条胳膊给你,够不够换那小子一颗脑袋?
这话一出,星火这边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爷爷!李萌声音拔高了八度,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要拿自己的手臂去……
李伯抬手打断她,语气还是那副慢悠悠的调子:小龙输不了。
吴起怔了一下,他认识李伯几十年,从这老家伙嘴里听到过太多输不了三个字,
可每一次最后都真没输过。他握刀的手松了几分,可脸上的忧色还是褪不掉。
萧九和王军对视了一眼。这个赌注对他们来说简直白捡,
台上叶小龙都快被打成破布了,林惊鸿从头到脚没吃大亏,怎么算都是赢。
更何况输的又不是萧九自己的命,是萧衍的。
萧九点头,语气利落,我应了。
萧衍脸色发白,咬着后槽牙低声喊了一句:门主……
萧九斜了他一眼:你怕什么?一个快死的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萧衍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可攥着拳头的手一直在抖。
李伯把银枪拔起来,冲着萧九抬了抬下巴:
那就立个誓约吧,拿血写的那种,谁反悔谁遭天打雷劈。
萧九二话没说,咬破指尖在掌心划了一道。
李伯也照做了,两个人隔着几丈远同时抬手,两滴血在半空碰在一起,化成一缕细烟散了。
李伯把手指头咬破了,在掌心划了一道血印子。
萧九也照做了,两滴血隔着半空撞在一起,地一声化成青烟散了。
李萌急得直拽她爷爷的袖子:爷爷你拿自己胳膊去跟人家赌?你疯了?
李伯甩开她的手:你别吵吵,小龙赢定了。
萧九冷笑一声,冲着李伯说:当年你让我跪了三个时辰的账,今天一块儿算。
李伯没理他,把手里的刀转了半圈,又朝王军努了努嘴:
你呢?要不要也搭点彩头?光看热闹多没意思。
王军皱着眉问:你想赌什么?
李伯拿着刀指了指王军腰上那把裹着黑布的长剑:
就赌你们万劫门那把镇门剑吧。我输了,这把霸王刀归你。
王军的眼皮跳了一下。霸王刀是李正国拿了几十年的老伙计,能把这东西弄到手,
比砍了李正国一只手还解气,可那把剑是万劫门的脸面……
李伯看他在犹豫,嘿了一声:怎么,怕了?你们万劫门死了一个人,连吭都不敢吭一声,现在连赌一把都不敢了?我看你们趁早收拾包袱走人吧。
王军脸一沉:你说什么混账话!
少废话,赌不赌?一句话。
王军咬着牙点了头:赌就赌!
两个人也立了血誓。李伯又扭头看了看叶观海那边,银枪点了点:
林家的老家伙,要不也搭点彩头?反正你们都觉得林惊鸿赢定了,多押一注怕什么?
林家冷着脸撇过头去,根本不搭理他。
李伯啧了一声,嘴里嘟囔了句:胆小鬼。
他重新看回台上,目光沉了沉,低声说了句:前头那些磨叽的,该收场了。
台上,林惊鸿手里那团白光已经转得嗡嗡响,亮得刺眼,整个掌心的力量压得四周空气都在发烫。
他眼睛死死盯住叶小龙的胸口,那股杀意浓得跟实心秤砣似的往下坠。
台下忽然站起来一个人。林清雪扶着栏杆,冲着台上喊:
叶小龙!你别死撑了!林惊鸿说了,只要你跪下认输他可以饶你一命!你拿命去换面子,划得来吗?
叶小龙扭头朝她那边扫了一眼,满脸都是血,嘴角却还咧着笑:
林清雪,你从来都不知道你嫁的是什么样的人。今天你瞪大眼睛好好看清楚……”
他话没说完,两只手猛地往两边一甩,十根手指翻出一串又快又利索的手印。
他脚底下的石面嗡地一震,那些他在打架的时候偷偷埋进碎石底下的暗纹一条接一条亮起来,
四根粗黑的粗大光柱从四个方向猛地拔地而起,直冲半空。
阵……起!
四根光柱在叶小龙头顶上合拢,像个倒扣的大黑碗把他罩在中间。
那些光柱像大管子一样呼呼地抽着四面八方的灵气,白蒙蒙的气流肉眼可见地往叶小龙身上灌。
他那些裂开的伤口上浮起一层黑乎乎的薄膜,喘气的动静从断断续续慢慢接上了。
林惊鸿眉头一紧,把手里的白光猛地推出去:找死!
白光像一群离弦的箭,直扑叶小龙胸口。
李萌两只手捂住嘴不敢出声,沈清鸢的指甲掐进了手心,
沈万山躺在地上半睁着眼,吴起攥刀柄的手一紧一松。
白光撞上那些黑色光柱撑起来的气墙,轰隆一声闷响,碎了一地光沫子。
黑色的穹顶稳稳当当地罩在那儿,连条缝都没裂。
短短一次呼吸间隙,一束耀眼的白色光柱裹挟武帝层级的磅礴力量凌空俯冲而下,
磅礴毁灭之力迎面砸向叶小龙身前筑起的防御壁垒,两股强横力量轰然相撞,震耳的轰鸣在断魂崖上空炸开。
能量涟漪一圈圈向外铺开,崖体不停晃动,崖壁边角的碎石接连簌簌滚落,整座山崖都在剧烈震颤。
围观的众人目光死死锁定战场,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场激烈交锋震撼住。
随着叶小龙身上的气势一路抬升,在场之人内心皆是心绪翻腾,这一刻才真切体会到这名年轻人深藏的恐怖实力。
人群里有人伸手指向半空四道黝黑光柱,忍不住开口:
“瞧见那四道立柱没有,一直在掠夺周遭天地灵气,源源不断灌入叶小龙体内。
正是靠着这份灵力补给,原本身负重伤濒临绝境的他才重新稳住状态,
靠着这份底蕴撑起厚重防御,搞不好真能扛下这致命一击。”
“这套秘术早前沈万山动用过,没想到叶小龙居然习得此法,
短短时日便能吃透旁人独门功法,这份悟性简直超出常人范畴。”
“眼下局势扑朔迷离,手握底牌的叶小龙,胜负还真不好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