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没有把这张资格当作任意进入碎界的通行权。他和周既白逐项核对可申请的地点:较近的富集点仍连着活动主脉,旧引水井支巷则需现场人员核清封存侧室。窗口人员说明近处少走一段路,支巷要等管理人员到场。李青看过脉线后选择支巷,只提交侧室残段与退出路线,不把富集点和整条引水井放进申请。周既白答应共同核路线、封装和现场记录,但要求只签自己亲眼确认的部分;李青接受这条边界。
现场人员赶到井口,把回水槽刻线误指成支巷入口。周既白发现图纸观察方向和站位相反,李青立即停在井口,要求按清册基准重新认路。周既白将清册转到与图纸相同的方向,另一侧矮门才显出是通往侧室的路;刚才那条会进入仍供能的主脉。侧室内,许可残段的一角压在松动石板下;普通支架托起残段时没能稳住边角,李青停手请现场人员确认支撑点。周既白固定外侧支架,工作人员同意换垫片。两人换好垫片,再次抬起残段,将它移到可搬高度。旁侧石板和其余材料留在原位,残段按清册封入缓冲布并签字交接。李青带回的只有许可范围内这一段。
周既白把封存凭据收好,李青将样箱交给自己保管。两人乘车回到边城站,搭乘返程列车回学校北门。李青在座位上睡着,周既白收好两人的行李;列车抵达学校所在站台,周既白叫醒李青。两人带好物件下车,李青将封好的残段沿学校侧既有通道带进领地。六名新居民已经依次到场,各自挑好一间单人房。李青将简易床板和木箱放进其中一间,请旧住户陪新住户查看门锁、收纳位置和通路。六间入住单人房都有人选,两间备用房仍空着。周既白留在现实,等李青核对材料后再联系他。
李青将封存样箱送入隔离层,亲手解开外层封套。残段边缘附着的浅色碎屑分出两组不同纹路,木片取下的少量碎屑没有反应,残段本体却牵动他的指尖。李青立刻收手,把残段重新罩住。田禾从旧田赶来,发现一株成熟薯苗的叶柄偏向隔离区。李青先把残段移离根须,停止接触;田禾摸过土面,又沿水线查到旧田,没有发现水量变化。她把薯苗旁的土压回原处,留下观察叶柄和根部的状态。
陈渡把承托框移到隔离线外侧,叶循在框与旧田之间加上绝缘垫和可拆挡板,周汀重新标出两处切面的基准,阿雾在框外确认回响退回。田禾持续看着薯苗,用木签记下叶柄方向和原有水线。框架和挡板装好后,叶柄才回到原来的方向,根部泥土仍能成团;她确认变化已经停止,才同意李青按新边界复试。李青从安全储备之外取两份成熟老根须,逐处接入残段切面;两处同时接入时力量抵消,他停手,改按外侧、内侧的顺序,回响分别返回残段。第二份根须变软,许三斗和田禾指出种源与口粮不能再动,李青决定到此为止,不取第三份。
残段承托架试放时底脚滑动,陈渡避开村门维修木和受力不足的新矿扣,改用两根短梁分担重量;叶循调整左右支点,陶宁加上粗面垫片,学徒装入连接销。架子可以在隔离框外独立移动。清理松脱浅屑时,残段侧面显出一条无法接回两处切面的新断线。周汀把它标在拓印边缘,阿雾只能确认回响方向不同。李青拒绝转动残段或继续取屑,将浅屑与新断线分别封存,只决定处理已经确认的主段。
阿雾要去白石湾照看水草边界,没有答应一直留在隔离层听回响。她把两处切面的方向交代清楚,也告诉李青侧线仍然未知。李青不要求她放下水路工作,按周汀的基准逐处接入主段。陈渡扶稳承托框,叶循查看绝缘垫,阿雾从隔离线外确认两处回响依次返回。残段没有滑动,也没有碰到炉台。李青停下扩取,许三斗确认安全粮和留种未动,田禾确认旧薯苗没有再次受牵。
主段最后一处已确认纹理接入后,界种外沿扩出一片新地。李青停手,走到新旧地界交接处。脚下的新土夹着细砂,鞋底压过碎石时向外滑,他沿边界绕行,旧田、药坊和住户水路都还在原处,薯苗的叶柄也已回正。田禾从新地取土,确认大块试种地暂时不适合种粮,只留下近水的一小块;冯禾把苎麻排水沟绕开平石,赵砚推着空载台试走新地的硬处。车轮在松土上陷住,到了平石边才转得动。赵砚把可供车辆掉头的硬地圈出来,住户不必再让车压过田埂。田禾和陶宁调整分水口,让旧田保持原有水量,新地试种小块得到单独的少量引水。
六个人没有立刻答应同一类活。冯禾走到田边,看过苎麻根茎将要落地的位置,问能不能由她负责种植,不让新畦和原有灵麻共用窄水沟。许三斗想管仓储,但他要求把种源、住户口粮和外勤粮分开摆放,否则每次出门都得临时翻找。赵砚熟悉窄路载货,愿意负责陆路搬运;孔宁则更习惯在水边接货,想跟船工学怎样安排装卸。叶循愿意进学舍跟陈渡学木作和普通金属件维护,但他不愿意一开始就被当成能独立修军械的工匠。周汀对水位和校准有兴趣,问能不能跟着阿雾学认石板上的刻线。
“可以先学基础测量。”阿雾说,“你看到什么就讲什么,不懂的地方直接问。现在还不能让你替李青定连界位置。”
周汀点头:“我想先知道怎么把两条线画到同一张板上。”
李青听完他们各自的选择,在岗位旁写了带教人和目前能做的事。他按每个人的意愿和已有经验分配职责,没有把所有空缺都交给同一个人。田禾带冯禾熟悉旧田和新畦,许三斗先跟仓储居民一起分粮,赵砚去看村门和窄载台,孔宁去白石湾找船工,叶循跟陈渡进学舍,周汀由阿雾带着认基础刻线。六个人都还要学,也都能提出自己不想做什么。
床板、木箱和随身工具摆进各自房间,李青没有让新住户坐下来听一套统一规矩,请每个人按自己平常的办法走一次回房、取水和去灶间的路。宁芷提着水桶从村门内侧回来,粮车正沿仓路进入;她停在田埂边等车,桶里的水晃出一圈。冯禾拿着种铲从另一边过来,工具袋碰到木料车尾,木料差点掉在学舍门口。车夫赶紧拉住车辕,先向两人道歉。
“你们照常走。”李青对住户说,“车路该给车夫改,不该让你们从训练场绕一圈。”
赵砚听见后,走到粮车前看车轮的方向。他熟悉窄载台,觉得粮车不该进仓门内侧,否则出去时要倒退很长一段;许三斗却希望粮车靠近仓库,省得把种源和日用粮反复搬过路。陈渡指着学舍门边堆着的木料,说若车停在仓外,学徒拿料时会挡住房门。三个人都没有故意为难谁,只是每个人先想到自己的工作。
李青没有替他们宣布谁优先。他让车夫把两辆车都退到空地,先由宁芷照原路线提水,再让冯禾带着种铲从住屋走去田埂。两人能并行,水桶不必绕过门房。粮车若从仓门直进,会横在取水路前;若在村门内侧卸货,载台没有空间转向。赵砚拿自己的空载台推过一次,发现靠墙一侧有一块松土,车轮会向田路偏。许三斗建议把交货点移到仓墙外的硬地,粮袋由住户短距离搬入仓格,装料车辆则从另一条支路回到村门。
他们重新走过三条路线。粮车从村门转到仓墙外侧,许三斗在那里接过粮袋,按种源、住户粮和外勤粮分别搬入货格;木料车在学舍外卸下梁木,陈渡和叶循不必抬着长料穿过房门;宁芷与冯禾提桶、带工具从田埂往返,载台则沿外侧硬地到村门。车夫从仓墙另一头退出,不需倒车撞向门洞。田禾沿旧沟看过水路,确认新车道没有压住灌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