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前一晚,大厅里挂满了红灯笼。
顾青樱站在走廊边,看着陆嘉言拖着一张藤椅进来。他刚把椅子放到屏风旁,就被陆明珠叫去搬桌子。
陆知夏抱着一盆兰花从侧门进来,准备摆到角落的花架上。
顾青樱正要回房,脑海里忽然响起见雪的声音。
【宿主!大厅要出事了!】
顾青樱脚步一顿。
【什么事?】
【屏风要倒!而且——有人要甩锅!】
顾青樱眯了眯眼。
她转身回到大厅门口,站在门边,没有出声。
陆知夏刚把花盆放到架子上,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响。
她猛地回头,只见那扇祖传屏风轰然倒地,镶嵌的玉石崩出好几块,木框也裂开了一道长缝。
陆知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陆嘉言从侧厅跑进来,看到倒下的屏风,愣了一秒,立刻看向陆知夏。
“你刚才在做什么?”
陆知夏张了张嘴:“我……我在摆花。”
“你是不是撞到屏风了?”陆嘉言走到屏风旁,弯腰看了一眼,“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没有。”陆知夏声音发颤,“我离屏风还有好几步。”
“那屏风怎么会倒?”陆嘉言皱起眉,“你刚才明明就在旁边。”
陆知夏咬住嘴唇,没敢再说话。
陆绍礼从外面大步走进来,看见满地碎片,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冷得发沉。
陆嘉言赶紧说道:“爸,知夏刚才搬花的时候,好像不小心碰到了屏风。”
陆知夏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陆绍礼转向她:“是你撞的?”
陆知夏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果然开始了。】
顾青樱站在门边,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陆嘉言这套说辞,和上次推洗菜的活一模一样。】
【先把责任推给别人,自己躲到安全地方。】
【他根本不管妹妹会不会挨骂。】
陆沉渊从走廊另一头走来,看见大厅里的场面,眉头轻轻一挑。
他走到顾青樱身边,低声问:“又出事了?”
顾青樱点了点头。
陆沉渊扫过倒地的屏风,又看向陆嘉言,眼底多了一丝冷意。
陆知夏深吸一口气,小声解释:“二叔,我真的没有撞到屏风。我刚才只是在花架那边……”
“那屏风怎么会倒?”陆绍礼直接打断她,“整个大厅里,只有你站在它旁边。”
陆知夏低下头,手指紧紧揪住衣角。
【她又不敢说了。】
顾青樱在心里叹了口气。
【明明不是她做的,却连反驳都不敢。】
【她就是太怕得罪人,所以每次都只能忍着。】
【但这一次,我不会让她继续忍下去。】
顾青樱走进大厅。
陆绍礼看见她,愣了一下:“青樱,你也在?”
“嗯。”
顾青樱走到屏风旁,低头查看地面。
碎玉散落在木框周围,屏风底座已经彻底裂开。
她的视线沿着地面一扫,最后停在屏风后方的柜子底下。
那里露出一小截圆弧形的边缘。
顾青樱伸手,从柜子底下拽出一个篮球。
球面沾着灰尘,还印着几道清晰的指纹。
她站起身,把篮球举到众人面前。
大厅里一下安静下来。
陆绍礼盯着篮球,眉头紧紧皱起:“这是什么?”
顾青樱看向陆嘉言:“你的?”
陆嘉言的脸色瞬间僵住。
他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陆沉渊走到顾青樱身边,接过篮球,仔细看了看。
“球上有新的摩擦痕迹。”
他转头看向陆嘉言:“你刚才在大厅打球?”
陆嘉言额头渗出一层薄汗:“我……我只是随便拍了几下。”
“随便拍几下,就能把屏风砸倒?”陆沉渊语气平静,“还是说,你把球踢到了屏风底座上?”
陆嘉言低下头,彻底没了声音。
陆老夫人从外面走进来,目光扫过满地碎片,又落到陆沉渊手里的篮球上。
“嘉言,屏风是你弄倒的?”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陆嘉言咬了咬牙,终于点头:“是……是我。”
“你刚才为什么说是知夏撞的?”
陆嘉言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我怕被骂。”
陆老夫人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就把责任推给妹妹?”
陆嘉言不敢抬头。
陆老夫人走到陆知夏身边,看了她一眼:“知夏,你为什么不反驳?”
陆知夏咬着嘴唇:“我……我怕二叔生气。”
“你怕他生气,就该替哥哥背锅?”陆老夫人的语气冷了下来,“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
陆知夏眼眶泛红,却没有回答。
陆老夫人转向陆嘉言:“你自己说,这是第几次了?”
陆嘉言张了张嘴,仍旧说不出话。
陆老夫人替他说了出来:“上次洗菜,你推给知夏。做寿面时,你也想推给知夏。现在打坏屏风,还是推给她。”
她走到陆嘉言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她哥哥,不是她的主人。”
陆嘉言脸色发白。
陆老夫人看着他:“现在,去跟知夏道歉。”
陆嘉言抬起头,转向陆知夏,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陆知夏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陆老夫人却没有放过他:“道歉完了,就算结束了?”
陆嘉言一怔。
“屏风谁修?”
“我……我修。”
“用谁的钱?”
“用我的钱。”
陆老夫人点了点头:“那就去联系修复师傅。明天寿宴结束后,你不用休息,留下来帮忙收拾。”
陆嘉言低头应道:“知道了。”
陆老夫人转向陆知夏:“以后再有人想让你背锅,你敢不敢拒绝?”
陆知夏抬起头,犹豫了几秒,终于点头:“我敢。”
陆老夫人这才笑了笑。
她重新看向陆嘉言:“你记住,道歉不是结束,是开始。做错了事,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陆嘉言点了点头。
陆老夫人转身离开大厅。
陆绍礼看了陆嘉言一眼,什么也没说,跟着走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兄妹两人。
陆嘉言站在原地,望着满地碎片,脸色难看。
陆知夏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道:“哥,我帮你一起收拾吧。”
陆嘉言摇了摇头:“不用。这是我的错,我自己来。”
陆知夏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那你小心点。”
说完,她转身走出大厅。
顾青樱和陆沉渊也离开了。
两人走到院子里,陆沉渊忽然笑了一声:“你那个球,找得真准。”
顾青樱面无表情:“系统提示的。”
【不然我哪知道球会在柜子底下。】
【不过这次倒是挺有意思。】
【陆嘉言终于明白,责任不是想推就能推掉的。】
陆沉渊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你觉得他能改吗?”
顾青樱想了想:“不知道。”
【改不改,是他自己的事。】
【反正下次他要是再敢推锅,我还会拆穿他。】
陆沉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便各自回房休息。
夜里,陆嘉言一个人蹲在大厅里,把碎玉一块一块捡起来,装进袋子里。
他看着满地狼藉,终于明白,有些责任,是推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