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
陆沉渊带着顾青樱来到云庭饭店。
饭店外表并不起眼,是一栋老式建筑。门口挂着一块木质匾额,上面只写着“云庭”两个字。
顾青樱看了一眼,跟着陆沉渊走进门。
店里很安静,几张桌子摆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一名中年男人迎了上来,看见陆沉渊,微微点头:“陆总,程伯在后院等您。”
陆沉渊点了点头,带着顾青樱往后院走去。
后院是一方小庭院,几棵老树种在院中,树下摆着一张石桌。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茶杯,神色间透着疲惫。
看见他们,老人抬起头,笑了笑:“陆总,顾小姐,来了。”
“程伯。”陆沉渊说道,“打扰了。”
程伯摆摆手:“坐吧。”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程伯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
“听说你们想来看看。”程伯说,“我这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一杯清茶。”
“程伯客气了。”陆沉渊说。
程伯笑了笑,没有接话。
顾青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茶,倒是挺好喝。】
【不过,程伯的心情确实不太好。】
程伯看向她:“顾小姐,听说你最近在京圈挺有名?”
顾青樱怔了怔:“还行。”
“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
顾青樱没有接话。
程伯叹了口气,望着远处的老树:“我这里,最近少了个老朋友。”
陆沉渊没说话,只安静听着。
“他跟我合作了几十年,既是朋友,也是搭档。我们一起经营云庭,一起研究菜品,也一起熬过最困难的时候。”
程伯停了停,才继续说道:“前两周,他走了。走得太突然,我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对他说。”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所以,我现在不想见那些来凑热闹的人。他们只会说几句客套话,然后告诉我,云庭还有很多机会。”
他看着陆沉渊:“可我不想要什么机会。我只想再见见我的老朋友。”
“程伯,我没打算谈合作。”陆沉渊说。
程伯愣了一下。
“我只是想来陪您喝杯茶。”陆沉渊补充道。
程伯看着他,沉默片刻,笑了起来。
“陆总,你倒是个实在人。”
顾青樱看了陆沉渊一眼,唇角微微扬起。
【这男人,倒是会说话。】
程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其实,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陆沉渊问。
“再吃一次我老朋友做的面。”
顾青樱愣住了。
【老朋友做的面?】
【可那位老厨师已经去世了。】
程伯望着远处,说:“他有一道拿手菜,叫八珍面。要用八种食材,按照特定的顺序和火候做出来,鲜美无比。”
“可惜,这道面也随着他的离开失传了。我现在想再尝一次,却再也没有机会。”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顾青樱看着他,心里默默想着。
【八珍面?】
【这应该是那位老厨师的独门手艺。】
【不过,既然失传了,程伯想再吃一次,恐怕不容易。】
见雪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宿主,你要不要帮程伯找找?”
【找什么?】
【老厨师已经去世了,难道我还能把他复活?】
见雪:“也是哦……”
程伯叹了口气,放下茶杯:“算了,先不说这些了。陆总,顾小姐,今天谢谢你们陪我聊聊。”
“程伯,您客气了。”陆沉渊说。
程伯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张旧照片,递给顾青樱。
“这是我和老朋友年轻时的照片。”程伯说,“你们看看,那时候我们多意气风发。”
顾青樱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上,两个年轻男人站在云庭门口,笑得十分灿烂。
其中一个是程伯,另一个应该就是那位老厨师。
顾青樱看着照片,默默记住了那位老厨师的模样。
【这位老厨师,看起来挺和善的。】
【不过,他做的八珍面,确实是个遗憾。】
程伯收回照片,说:“行了,你们回去吧。我也该休息了。”
陆沉渊和顾青樱起身告辞。
走出云庭,顾青樱看了陆沉渊一眼:“程伯很难过。”
“嗯。”陆沉渊说。
“他想再吃一次八珍面。”
“我知道。”陆沉渊说,“但现在,没有人做得出来。”
顾青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这件事,不好办。】
【除非能找到老厨师的传人。】
【可是老厨师已经去世了,谁知道他有没有传人?】
陆沉渊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才挂断,随后看向顾青樱:“杜崇礼的宴会开始了。”
顾青樱愣了一下:“程伯去了?”
“没有。”陆沉渊说,“他根本没出现。”
顾青樱笑了。
【果然。】
【杜崇礼摆了三十桌,正主却根本没露面。】
【这下,他的脸可丢大了。】
陆沉渊看着她,语气平静:“他现在应该很尴尬。”
顾青樱点了点头。
【尴尬是应该的。】
【谁让他只知道摆排场,却不知道程伯真正需要什么。】
陆沉渊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消息:“杜崇礼请来的宾客,现在都在等程伯。”
“等不到了。”顾青樱说。
“嗯。”陆沉渊说,“程伯不会去。”
顾青樱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
【这场宴会,注定要成为笑话。】
【不过,这跟我没关系。】
【我只想知道,八珍面到底还能不能找到。】
见雪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宿主,你是不是想帮程伯?”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有点意思。】
【毕竟,程伯真正怀念的,不是菜,而是故人。】
见雪问:“那你要怎么办?”
【先看看吧。】
【如果真的有线索,我再想办法。】
陆沉渊低声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顾青樱说。
陆沉渊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车子驶向市区,窗外的景色渐渐热闹起来。
另一边,酒店里,杜崇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站在宴会厅门口,看着满座的宾客,却始终等不到程伯。
“程伯呢?”他问身边的助理。
“联系不上。”助理小声说,“他好像根本没打算来。”
杜崇礼脸色一沉。
【怎么可能?】
【我摆了这么大的排场,他怎么能不来?】
宾客们窃窃私语,有人已经笑了起来。
“杜总,看来程伯不给面子啊。”
“是啊,三十桌宴席,正主都不来,这可尴尬了。”
杜崇礼咬了咬牙,勉强挤出笑容:“可能程伯有事,我改天再约。”
但他心里清楚,这场宴会,已经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