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远站在瑞安里书店门口,看着二楼传来的热闹声,又转头看了看刚从韩启明那边过来的几个参与者。
一个中年女士正跟周放说:“我在展览厅等了一个小时,连口水都没人倒,工作人员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周放说道:“您先上楼吧,这边备了茶水和点心,项目随时都能体验。”
中年女士点点头,跟着上了楼。
林致远没有跟过去,而是转身走向云庭大厅。
陆沉渊站在大厅门口,看见他过来,点了点头。
林致远问:“陆先生,我能进去看看吗?”
“请。”
林致远走进大厅。十几个孩子正围在糖画摊位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老师傅手里的糖稀。
老师傅一边画,一边讲:“这是一条龙。你们看,尾巴要这样转一圈,翅膀得薄一点,太厚就拿不起来了。”
一个小男孩问:“师傅,我能试试吗?”
老师傅笑着答应:“能,不过你得先看我做三个,把手法记住。”
小男孩认真地点点头,仍旧一眨不眨地看着。
林致远走到另一边,几个年轻人正在跟着手艺人学做风筝。
其中一个女孩拿着竹条,小心地绑着线。手艺人在旁边指导:“这里要收紧,不然风筝飞不起来。”
女孩问:“像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
女孩成功绑好一根竹条,开心地笑了。
林致远环视一圈,走出云庭大厅,又去了附近的礼堂。
礼堂里安排了木工和剪纸两个项目。木工区,一位老人正教几名中年人刨木头,旁边摆着几块已经刨好的木板。
老人边示范边说:“你们看,力道得均匀,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
一个中年男人接过刨子,试着刨了几下,木屑一片片落下来。
他说:“原来这么难。”
老人笑道:“熟能生巧,多试几次就会了。”
另一边,几个年轻女孩正跟一位阿姨学剪窗花。
阿姨拿着剪刀,一边示范一边提醒:“这里得留一点,不能全剪断,不然就散了。”
一个女孩说:“我剪断了。”
阿姨笑着说:“没关系,再拿一张纸,重新来。”
女孩接过新纸重新折好,这一次明显小心了许多。
林致远看了一会儿,转身出了礼堂,又回到瑞安里书店。
他上了二楼,看见许奶奶正在教三个年轻人缝扣子。
许奶奶边做边说:“线要从这里穿过去,拉紧以后,再绕一圈。”
一个女孩问:“许奶奶,我这样缝对吗?”
许奶奶看了看,点头道:“对,就是这样,你学得很快。”
女孩听完,开心地笑了。
林致远又来到品茶区。几个人正围着店主,听他讲不同茶叶的区别。
店主说道:“这是今年的新茶,你们闻一闻,香气很清。”
一个年轻男人接过茶杯闻了闻:“确实不一样。”
店主笑道:“喝茶不看价格,关键是适不适合自己。”
林致远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参与者认真学习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节。】
【比的不是谁请来的名人多,而是谁能真正让人留下来。】
这时,姜宜走到书店中央,说道:“大家要是不介意,我想唱一首歌。”
几名参与者抬起头看向她。
姜宜解释道:“不是专业表演,只是一首简单的童谣,我小时候常唱。”
许奶奶笑着说:“那就唱吧,我们听着。”
姜宜吸了口气,开始唱歌。
她的声音清澈,唱的是一首老童谣。旋律简单,歌词也很朴实。
几个孩子听见歌声,也跟着轻轻哼了起来。
一曲唱完,大家纷纷鼓掌。
一个小女孩说:“姐姐,你唱得真好听。”
姜宜笑着回应:“谢谢。”
林致远站在一旁看着,脸上也有了笑意。
他转身下楼,看见顾青樱和陆沉渊站在门口,便走到两人面前。
“顾小姐,你们的三个场地,我刚才都看过了。”
顾青樱应了一声:“嗯。”
“韩启明那边,我也去过。”
顾青樱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林致远继续说道:“韩启明的场地很大,布置得也很华丽,宣传名单上更是列了不少知名人士。”
他顿了顿:“可我到那里的时候,只看见空荡荡的大厅,连个负责接待的人都没有。”
顾青樱依旧只回了一个字:“嗯。”
林致远又道:“你们这边的场地很分散,没有豪华布置,也没有明星名单。”
他看着顾青樱:“可每个参与者都在认真学,每个店主和手艺人也都在认真教。”
顾青樱说:“他们愿意来,我们就该认真对待。”
林致远点点头:“生活节比的不是谁的名单更长,而是谁真正能让人留下来。”
他停了一下,又说:“主办方已经商量过了。我今天来,正是为了未来三年主要举办地点的事。”
顾青樱听到这里,微微一怔。
“不过在正式宣布之前,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林致远问:“如果瑞安里获得未来三年的举办资格,你能保证以后每一次,都和今天一样吗?”
顾青樱回答:“我不能保证每次都完美。”
林致远怔了一下。
顾青樱接着说:“但我能保证,每次都会认真对待参与者,也会认真对待每一个愿意帮忙的人。”
林致远听完,笑了。
“这个答案,比任何承诺都更有说服力。”
顾青樱没有说话。
林致远又道:“明天下午两点,主办方会在瑞安里召开说明会,正式宣布结果。”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他又回过头:“顾小姐,你做得很好。”
顾青樱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他已经决定了。】
【接下来,只等正式宣布。】
陆沉渊走到她身边:“林致远不是那种轻易会被说服的人。”
“我知道。”
“可他今天看到的,都是最真实的现场。”
顾青樱说:“所以他才会做出这个决定。”
陆沉渊看着她:“你不高兴?”
“我只是在想,韩启明会不会接受这个结果。”
“不接受也没用。”
顾青樱转头看向他:“你就这么确定?”
陆沉渊说道:“因为林致远看的是现场,不是名单。”
他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韩启明输在不肯听人说话,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顾青樱点点头,转身走回书店。
贺临风迎上来问:“大姐,林致远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明天下午两点,主办方会在这里召开说明会。”
贺临风愣住了:“在这里?不是在展览厅?”
“对,就在这里。”
贺临风忽然笑了:“那韩启明不得气死?”
顾青樱语气平静:“那是他的事。”
“大姐,我们是不是赢了?”
“结果还没正式宣布。”
“可林致远明显已经决定了。”
顾青樱说道:“等明天再说。”
贺临风点点头,转身去帮周放招呼参与者。
顾青樱站在门口,望着楼上的热闹场景,心里一片清明。
【这次活动,我们做对了。】
【不靠虚假的名单,也不靠华丽的布置,只靠真实的参与。】
【这就是我们的底线。】
见雪在她脑海里兴奋地喊:“宿主!您赢了!您真的赢了!”
【还没正式宣布。】
见雪说道:“可是林致远明显已经决定了!”
【那也得等到明天。】
见雪追问:“宿主,您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因为这只是开始。】
顾青樱转身上楼,继续帮忙照顾参与者。
市中心展览厅里,韩启明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小声说道:“韩总,林致远已经离开了。”
韩启明问:“他去哪儿了?”
“去了瑞安里。”
韩启明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在那里待了多久?”
“差不多一个小时。”
韩启明握紧拳头,转身走出大厅。
上车后,他直接对司机说:“去瑞安里。”
司机确认道:“现在去吗?”
“现在就去。”
车停在瑞安里门口。韩启明下了车,一眼就看见几个刚从他那边过来的参与者。
一个中年男人正跟朋友抱怨:“我在韩启明那边等了一个多小时,什么都没看见,还不如来这里。”
另一个人说道:“对,这里虽然场地小,但至少能真正体验项目。”
韩启明听得脸色铁青。
他走进书店,看着楼上的热闹场景,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有最大的场地,最豪华的布置,还有最响亮的名单。】
【可我却输给了这些普通人。】
他转身走出书店,刚到门口,便看见顾青樱正在跟陆沉渊说话。
韩启明走过去:“顾青樱,你很得意吧?”
顾青樱转过头:“我没什么可得意的。”
“林致远明天要在这里宣布结果,你敢说自己不知道?”
“我知道。”
韩启明追问:“那你还说自己不得意?”
顾青樱语气不变:“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韩启明听得脸色更加难看。
“你以为自己赢了?”
“我从没想过要赢你。”
“那你现在站在这里干什么?”
“照顾参与者。”
韩启明怔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顾青樱看着他:“韩先生,如果你真想把活动办好,就该先问问参与者真正想要什么,而不是只想着宣传名单够不够响亮。”
韩启明张了张嘴:“你……”
顾青樱说道:“明天下午两点,主办方会在这里宣布结果,你可以来听。”
她说完便转身上楼,只留下韩启明站在原地。
韩启明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失败过。
他转身离开,上车后对司机说道:“回去。”
司机问:“去哪儿?”
“回家。”
车子开走后,韩启明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我输了。】
【输在自己不肯听人说话。】
【输在把邀请当成了答应。】
【输在只想要面子,不想要真实。】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雨,心里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