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来得正好,请务必为我主持公道!”
西王母凤目微睁,怒意上涌,立刻将事情始末道来,
原来她偶然得了一件宝物,鲲鹏老祖竟悍然出手强夺!
话音刚落,玄霄这才缓缓侧首,目光扫向鲲鹏老祖:
“原来如此……未曾想,眼前这位,竟是名震三界的妖族妖师,鲲鹏老祖!”
鲲鹏老祖眼神一寒,冷声逼视:“阁下既知吾身份,便该明白天庭威严不容轻犯!
贸然插手天庭事务,怕是不够明智。”
他反应极快,见玄霄主动点破天庭,索性顺势抬出帝俊、太一之名,借势施压,意图吓退对方,阻其搅局。
玄霄朗声一笑,毫不掩饰讥诮之意:
“本座向来闲云野鹤,天庭威仪,于我不过浮云耳!”
顿了顿,他目光直刺鲲鹏老祖,语气陡然转冷:
“倒是令本座好奇,如今的妖族天庭,竟已窘迫至此?
堂堂天庭妖师,被帝俊、太一亲尊为教化之首的准圣大能,连一件中品先天灵宝都拿不出手,非要与旁人争抢?”
这是玄霄刻意为之的举动,目的就是戳中鲲鹏老祖的痛处,逼他发火!
果然,鲲鹏老祖当场动怒了!
玄霄的话,正正刺在他最忌讳的地方!
他身为妖族至高无上的妖师,在整个妖族天庭里,权位仅居于帝俊、太一两位皇者之下!
其余那些妖神、妖帅,论分量、论威望,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可偏偏,妖族天庭积攒的海量资源,他却几乎沾不到边!
帝俊与太一哪怕搜罗到天材地宝、灵脉奇珍,也只会分给自家麾下的妖神妖帅,绝不会拨给这位“不得不请来坐镇”的妖师!
正因如此,当玄霄字字如刀地揭开这层遮羞布时,鲲鹏老祖的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怒火在胸中翻涌,他甚至按捺不住,想立刻出手镇压!
但眼前站着两尊气息浑厚、境界分明的准圣后期强者,玄霄与西王母,他终究没敢轻举妄动!
没错,玄霄这次幻化出的神秘准圣,外貌与气机虽与从前毫无二致,
可这一次,他稳稳释放出的是准圣后期的威压,为的就是压住场面、掌握主动!
看看鲲鹏老祖此刻的反应就明白了,
他自己本就是准圣后期,而玄霄和西王母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同样扎实厚重、毫无水分!
两个同阶对手并肩而立,他哪来的胜算?
所以,面对玄霄毫不留情的讥讽,他只能咬牙咽下!
可没过多久,鲲鹏老祖就再也绷不住了!
因为玄霄又开口了,而且句句带刺!
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玄霄此番现身,根本目的就是挑动鲲鹏老祖与帝俊、太一之间的裂痕!
所以他始终紧扣“妖师之位”与“天庭实权”的落差,反复拿话点醒鲲鹏老祖!
几轮交锋下来,鲲鹏老祖额角青筋直跳,怒意几乎冲破头顶!
终于,他一声冷哼,抬手祭出一件杀伐重器,直指玄霄!
玄霄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毫无避让之意!
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时机!
下一瞬,他五指猛然攥紧,拳风裹挟着撕裂虚空的暴烈之势,迎面轰向鲲鹏老祖!
轰隆,!
整片空间剧烈震颤,寸寸崩裂,蛛网般的漆黑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这一幕,震得鲲鹏老祖与西王母同时一怔!
以血肉之躯硬接鲲鹏老祖一击,毫发无伤!
这份体魄之强横,简直骇人听闻,活脱脱一尊行走的洪荒凶兽!
刹那之间,鲲鹏老祖心头猛地闪过十二祖巫的身影!
此刻的玄霄,在他感知中,竟真有几分祖巫那股莽荒霸道、不修元神的狂野气概!
可转念一想,玄霄身上明明白白的准圣道韵,又彻底否定了这个念头,
祖巫天生无元神,而玄霄的神识波动清晰凝练,分明是纯正的元神修士!
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掐灭。
但不管玄霄底细如何诡异,有一点毋庸置疑:
他的战力深不可测,足以正面硬撼准圣后期大能!
换句话说,在玄霄面前,鲲鹏老祖占不到半点便宜!
想到这里,他鼻腔里重重一哼,再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没错,他选择了退走!
这已是唯一明智之举!
只交手一招,他就清楚,玄霄实力与自己旗鼓相当!
再加上旁边还站着一位气息相仿、随时可能出手的西王母!
继续僵持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权衡利弊之后,抽身离去,成了最稳妥的选择。
玄霄静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神色淡然,眼底却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待鲲鹏老祖彻底消失在天际,玄霄才缓缓回身,望向西王母。
此时,她正怔怔望着他,眸光温软,隐约泛着一丝恍惚。
见玄霄目光投来,她连忙别过脸去,耳根与脸颊悄然染上一层薄红。
说到底,早在西昆仑那一劫,玄霄运筹帷幄、手段频出,助她渡过生死大关,
那时起,她心底便悄然埋下了一缕难以忽视的情愫。
后来长年未见,心绪渐趋平复,不至于再像当初那般心神摇曳。
可这一次,玄霄再度现身,强势凌厉、锋芒毕露,如一道惊雷劈开困局,
不仅护住了她的根基,更当众将鲲鹏老祖逼退,在她眼里,这样的玄霄,近乎无可挑剔!
因此,那份潜藏已久的好感非但未曾消减,反而如春水涨潮,愈发汹涌。
玄霄自然将她神情尽收眼底,略一思忖,便已洞悉她心中所想。
他不禁莞尔,略感无奈。
毕竟,他此番插手,真正盯上的,从来都是鲲鹏老祖这位妖师;
帮西王母,不过是顺手而为、捎带一程罢了。
谁料她竟会往这上面想……
不过,他也没打算解释。
看着她这般羞涩又欢喜的模样,他心里也着实熨帖。
“道友一别便是数万载,妾身一直未有机会报答当年救命之恩。”
“如今道友再现洪荒,又为妾身挡下此劫。”
“这一回,妾身定要郑重致谢,还望道友莫要推辞!”
西王母望着玄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推拒的恳切。
太久未见,她既挂念,又怕他如从前一般,转身便杳无踪迹。
正因如此,她急急搬出“报恩”二字,只为多留他些时日。
玄霄闻言,自然一笑应允。
他游历洪荒,本就是为了体察世间百态、尝尽万种滋味,
而此刻这一幕,何尝不是其中最动人的一味?
太好了,道友请!
西王母喜出望外,立刻躬身相邀,盛情请玄霄赴西昆仑做客!
巧得很,他们此刻所处之地,离西昆仑并不远。
原来西王母此番外出,并非远行,只是在西昆仑周边清修游历,本无他意。
谁料竟在此地偶遇玄霄,实在出人意料!
玄霄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念头一动,便随西王母一同启程,朝西昆仑而去。
西昆仑道场。
两人相对而坐,案上琳琅满目,尽是珍馐仙酿。
一盘盘灵果晶莹剔透,一盏盏琼浆清冽生香,皆是外界难寻的奇珍异味。
久别重逢,西王母执意设宴款待,诚意十足。
她更盼借此良机,多留玄霄几日,哪怕只多些相处时光也好。
玄霄欣然应允。
他正可借这机会,与西王母论道切磋,交换修行体悟。
这般安排,实为他有意为之,毕竟,准圣境界的见地与经验,于他而言弥足珍贵。
这对他的前路,大有裨益。
此前在娲皇宫中,玄霄也曾向女娲请教过准圣之境的种种关窍。
毕竟,女娲与西王母皆是修行路上的前辈高人,她们的体悟,是他少走弯路的明灯。
何况与女娲论道时,他无需遮掩,阵法一道也坦然相告。
两人心照不宣,早已彼此知根知底,玄霄的真实身份,女娲一清二楚,他自不必费心隐瞒。
但面对西王母,玄霄却未直陈本意。
他只略作铺垫,寻了些合情合理的由头,悄然掩住了真实目的。
这并非刻意提防,而是理所当然的分寸。
他清楚西王母对他另眼相看,情意真挚;可二人尚未交心剖腹,尚隔一层信任的距离。
谨慎,早已刻进他的行事本能里。
即便如此,西王母对准圣之道的领悟,仍让玄霄收获颇丰。
在西昆仑小住数日之后,玄霄终究还是起身告辞。
他仍要踏遍洪荒,广开眼界,只为寻那一缕灵光,助自我之道具象而出的契机。
西王母怅然若失,轻声开口:
“白霄,我亦有意游历洪荒,不如你我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她已知晓他此刻用的名号,白霄。
当初女仙之首那桩事,玄霄并未透露真名。
彼时他心思简单,只图事毕抽身,无意多言;
再者那时修为尚在大罗金仙之列,身份若露,恐惹妖族天庭忌惮,毕竟他曾暗助西王母避开帝俊、太一之争,早与那两位结下嫌隙。
诸多顾虑之下,隐姓埋名,实属必然。
如今不同了。
他已破入祖巫之境,战力堪比准圣,直面天庭亦有底气。
故而报个化名,倒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