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霄自然满心欢喜。
玄霄也没虚度这段时光。
陪伴之余,他每日为三霄讲演阵理,手把手助她们精研九曲黄河大阵。
在他悉心指点下,三霄终于将此阵彻底吃透、运转由心。
就连阵道天赋最弱的碧霄,如今也能独立布阵、变化自如。
更难得的是,修行之中,三霄的修为也稳步提升。
这背后,自然少不了玄霄的鼎力支持。
身为道侣,他对三霄从不吝资源,凡契合她们根骨、功法的灵材宝物,他都尽数取出,供其参修。
得益于此,三霄修为节节攀升:
琼霄与碧霄,已双双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进境最快的云霄,更是稳稳站上大罗金仙后期!
虽仍远不及玄霄,但单论速度,已堪称逆天!
须知三教试炼之时,云霄尚在太乙金仙圆满,距大罗尚有一线之隔;
可在玄霄助力之下,她一举跨越瓶颈,突飞猛进。
这对玄霄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不过,他此刻也在思量另一件事:
如今三霄已将九曲黄河大阵融会贯通,该步入下一阶段了。
那么,是否该将那座与三人天生契合的先天三才大阵,正式传予她们?
其中利弊,他需权衡再三。
反复推演之后,玄霄最终拍板:传!
其一,他自己已登临准圣,足可护持周全;
授阵于三霄,非但无虞,反能增其自保之力。
其二……
第二个原因,是玄霄对三霄的绝对信赖!
他深信,哪怕把最核心的秘法倾囊相授,三霄也绝不会将先天三才大阵外泄半分!
这份笃定,才是他敢于放手的真正底牌!
当然,玄霄也反复叮嘱过: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在旁人面前布下此阵!
如此一来,阵法暴露的风险便被压到了最低。
这,就是他的全盘打算。
想通这点,玄霄才正式将先天三才大阵传予三霄,
按天、地、人三序,云霄得先天天阵,琼霄承先天地阵,碧霄习先天人阵。
待三人各自理清脉络、修行步入正轨,玄霄便不再插手,放手让她们自行参悟打磨。
“接下来,该离岛了,去把早先搁下的事一一了结。”
玄霄低声自语。
三霄这边已稳住局面,他也该腾出手来,处理自己的事了。
念头一起,他便向三霄说明自己即将外出。
三霄闻言略显不舍,却未挽留,更未追问缘由。
她们清楚,玄霄行事自有分寸。
唯一所求,不过是他平安归来而已。
随后,玄霄前往碧游宫,向通天教主郑重辞行。
待诸事落定,他收敛气息、隐去行踪,悄然离开金鳌岛,直奔洪荒大地而去。
不多时,玄霄的身影再度浮现,已立于西昆仑山麓。
之所以先赴此处,是因为西王母一事相对稳妥,宜先解决。
而最难缠的,无疑是女娲那边。
此前劝她回娲皇宫时,女娲笑意盈盈应允,可那笑容背后,并非轻易妥协。
此事牵扯深、顾虑多,恐怕耗时最长、周旋最久。
因此,玄霄把女娲的事排在最后。
思虑已定,他径直登临西王母道场。
“白霄,你总算来了!”
西王母一眼望见,眉眼顿时舒展,难掩欣喜。
当初玄霄离去时曾许诺:办完手头要事,必重返西昆仑。
如今他如约而至,西王母心头暖意顿生。
“答应你的事,我从不食言。”
玄霄迎上前去,含笑回应。
“对了,你听说了吗?截教弟子玄霄,已踏入准圣之境!”
西王母话锋一转,提起前些日子的仙宴,“通天圣人设宴邀众仙,我也去了……”
稍作停顿,她忽又压低声音:“白霄,我发觉一件事,那位截教玄霄,和你,竟有几分神似……”
原来,在仙宴上她就隐隐觉得熟悉;回到西昆仑后,越想越觉蹊跷。
那玄霄施展的五行守护之力,分明带着先天五行旗的气息!
正是这一丝异样,让她起了疑心,也才有了今日这番试探。
玄霄心中微叹。
他早料到,西王母迟早会察觉。
能修至准圣者,岂会迟钝?
西王母看似温软随和,实则心思通透、目光如炬。
正因明白她终将醒悟,玄霄才主动前来,与其等她辗转猜疑,不如坦然面对,把可能的波澜消弭于未起之时。
事实果然如此,西王母已窥见端倪,只是尚未坐实。
她只感知到五行旗的波动,却未察觉素色云界旗的气息,故而仍存犹疑,只敢小心印证。
玄霄目光沉静,已有了决断。
“西王母,有件要紧事,我想如实告诉你。”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
他决定,将真实身份和盘托出。
其一,西王母既已起疑,遮掩反失诚恳;不如主动坦白,反显信任。
其二,两人关系早已不同往日,有些真相,本就该慢慢交付。
就像当初对女娲那样,他未曾隐瞒。
若非那时正全力冲击准圣关隘,他本就打算早早告知西王母。
这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本心所向,水到渠成。
“初见之时,你便察觉我形貌有异。”
“那不是故弄玄虚,而是身不由己,身份一旦泄露,祸患难测。”
“如今你我心意相通,我也不再藏掖。”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微漾,面上幻影层层褪去。
没错,此次赴西昆仑,他仍维持着初见时的模样。
而此刻,他终于卸下所有伪装。
镜花水月的幻象如薄雾般消散,玄霄清俊的面容渐渐显露,稳稳呈现在西王母眼前!
西王母瞳孔一缩,呼吸微滞,满面愕然地盯着他!
她心里早有几分揣测,
可当真相真正撞进眼帘,那份震动仍如惊雷劈落,久久难平!
“你真是截教玄霄?刚踏入准圣门槛?”
在她印象里,玄霄向来高深莫测、锋芒内敛,智谋如渊、战力似岳,远非寻常准圣可比。
昔日帝俊太一布下天罗地网,他谈笑间拆局破势,替她拨开迷雾;
鲲鹏老祖携滔天威压而来,他仅凭一拳轰开苍穹,震得对方踉跄倒退,当场溃散攻势!
可如今却说,他才刚刚登临准圣之境?
这反差太烈,烈得西王母几乎失语!
她忍不住脱口追问,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还能有假?”
玄霄无奈一笑,望着她摇头。
“可不对啊!”西王母眉头紧锁,“当初对上鲲鹏老祖时,你分明一击逼退了他!”
须知鲲鹏老祖可是准圣后期的老牌大能,根基深厚、手段凌厉,
若玄霄那时还只是大罗金仙圆满,岂不是以大罗之躯,硬撼准圣后期?
这事搁谁身上,都足以瞠目结舌!
“那时我元神修为确是大罗巅峰。”
玄霄坦然点头,又略带苦笑道:“但肉身之力,早已跨入准圣层次。”
他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分寸感,
系统之事绝不可泄,其余则无妨。
毕竟,女娲、后土等人早已知晓他体魄异于常人,此事不算绝密。
略一思忖,他便如实道出,并叮嘱西王母守口如瓶。
西王母郑重应下,可心底翻涌的惊涛,却丝毫未减。
她万没想到,自己选中的道侣,竟是如此罕见的奇才:
元神刚踏准圣门槛,肉身已先一步登顶;
未入准圣时,靠谋略就令帝俊太一铩羽而归,凭体魄就震退鲲鹏老祖!
桩桩件件,皆超乎常理,远超她的预想。
惊喜之余,先前那点因隐瞒身份生出的微澜,早已烟消云散。
她甚至主动替他寻起缘由:修为尚浅时藏锋敛芒,本就是自保之策;
更难得的是,他一登准圣,便直赴西昆仑,毫无保留地亮明身份,这份坦荡与诚意,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分量。
玄霄这一手,拿捏得恰到好处。
看西王母眉宇舒展、笑意温软,便知她此刻心头暖意正浓。
于是接下来数日,玄霄暂留西昆仑,陪她静处。
直到一小段时光过去,他才启程离去。
西王母依依不舍,毕竟这是两人定下名分后的头一回朝夕相对。
玄霄轻声劝慰片刻,她终是含笑相送,指尖微颤,目送他身影渐行渐远。
待他离开西昆仑,便调转方向,直奔不周山而去。
后土祖巫,是他此行第二站。
此前他已有盘算:女娲那边最难开口,须押后处理;
先稳住后土,再徐图女娲,方为稳妥之策。
念头落定,玄霄即刻动身。
虽已证道准圣,他依旧谨守本心,一路收敛气息、隐匿行踪,不留半点蛛丝马迹。
不多时,他已悄然抵达不周山外围,却并未入山,只在山脚驻足凝立。
随即神念微动,悄然催动十绝天赋神通之一的地烈之术。
此术与大地共鸣、与地道相契,只要后土祖巫近在百里之内,必有所感。
这早已是他与她之间不成文的传讯方式。
果然,片刻之后,后土祖巫的身影便破空而至,笑意盈盈落在他面前。
“这不是截教亲传、声震洪荒的玄霄准圣么?怎么有雅兴,踱步到我这荒山野岭来了?”
她语带调侃,锋芒暗藏,哪是西王母那般温软性子可比?
玄霄苦笑摇头,也不兜圈子:“后土,我为何而来,你心里清楚。”
他顿了顿,直言不讳:“我要你一个承诺,日后若我有所托付,你不得推辞。”
“当然,纯属私谊,绝不牵涉巫妖两族大局。”
后土祖巫笑意敛去,目光沉静,直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