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积怨深重的共工,在业力侵蚀之下,终至神志溃散,
怨天、恨地、斥大道不公!
最终,他燃尽本源,以自爆之威,悍然冲向不周山!
只为毁天灭地,替惨死的族人讨个公道!
正因如此,不周山才被硬生生撞出一道惊世裂痕!
“共工既毁天柱,接下来便是女娲补天,其中机缘,怕是不小!”
玄霄对此事并无悲悯,也无惊愕。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天地运转的寻常一环。
他真正在意的,是补天之后的因果与功德!
那可是足以改写道途的天大造化,单是补天功德一项,便足以让无数修士趋之若鹜!
念头一定,玄霄再不迟疑,身形一晃,直奔不周山而去!
原定回返蓬莱三仙岛、静心炼化此番所得的安排,暂且搁置。
毕竟,比起一份沉甸甸的补天功德,消化收获之事,自然可往后推一推,轻重缓急,他心里门儿清。
不多时,玄霄已抵达不周山外围。
抬眼望去,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六位天道圣人,早已齐聚山前。
六股浩荡圣威交织升腾,各施神通,合力稳住摇摇欲坠的山体。
有他们镇守,不周山虽伤未倒,尚可支撑一时。
玄霄凝神细察,
不周山腰赫然裂开一个巨大凹坑,边缘蛛网般的裂纹正不断蔓延!
若任其扩散,整座神山恐将从中断裂!
六圣此刻所护持的,正是这道致命创口。
更远处,天幕之上赫然撕开一道骇人空洞!
宛如素绢被利刃豁开,天河之水正从缺口倾泻而下,所过之处,山川崩解、生灵湮灭,大地生机飞速枯竭!
玄霄一眼认出:这便是女娲即将出手填补的“天裂”!
看清局势,他足下一点,径直掠向六圣所在,落在通天教主身前,恭敬稽首:
“玄霄拜见老师,见过诸位师叔。若有差遣,玄霄愿效犬马之劳!”
此等灾变,早已超出寻常准圣所能插手的范畴。
玄霄若想分得一线机缘,绝不能以无名散修之姿现身。
他索性亮明身份,截教亲传弟子,通天座下嫡系门人!
“已臻准圣中期?玄霄,不错。”
通天教主略感意外,待探清玄霄修为,眼中顿时浮起几分赞许,微微颔首。
没错,此刻的玄霄刻意收敛了真实境界,只外放出准圣中期的气息!
以他掌握的上古幻阵,镜花水月大阵,蒙蔽圣人神识,并非难事!
不过,通天教主对玄霄眼下这等进境,已颇为欣慰。
要知道,玄霄踏入准圣之境,才刚过一千多万年而已!
确切地说,他是在第二次巫妖大战正式打响前,便已成功登临准圣门槛!
如今第三次巫妖大战刚刚落幕,前后也不过一千万年出头。
对准圣而言,这点光阴,几乎不值一提,
有人闭一次关,动辄就是数百万年,甚至上千万年!
更关键的是,玄霄走的是最难的路:以力证道!
能在短短一千多万年内连破一境,通天教主早已心满意足。
而女娲,此刻只是不动声色地朝玄霄翻了个白眼。
她最清楚玄霄的底细。
当初他刚迈入准圣初期没多久,转眼就在她太素天的娲皇宫里,一举跃升至准圣中期!
那会儿,第二次巫妖大战都还没真正开打。
如今一千万年过去,连第三次大战都已收场,
玄霄却还稳稳停在准圣中期?
女娲打死都不信!
依她推断,玄霄至少已是准圣圆满;
说不定,已在暗中筹备证道成圣之事了!
不得不说,女娲对玄霄的判断,确实精准。
这么久不见面,仅凭蛛丝马迹,就能大致摸清他的深浅。
当然,这份笃定,也源于她对玄霄近乎本能的信任,
毕竟当年那突破速度,实在太过惊人!
前脚通天教主还在碧游宫大摆仙宴,庆贺他成为人阐截三教首位准圣;
后脚他踏进太素天,就在女娲的娲皇宫内,当场跨入准圣中期!
这般迅疾如电的晋升节奏,怎能不叫人咋舌?
所以女娲生出这样的念头,再自然不过。
不过,她倒真有些好奇玄霄的隐匿手段。
身为天道圣人,竟完全看不透他的虚实,探不出半分真实修为!
这让她心头微动。
这本就理所当然,
镜花水月大阵,可是玄霄手中最玄奇的上古仙阵之一,遮掩之效,毋庸置疑!
更令人意外的是,准提圣人至今仍未认出玄霄身份!
要知道,不久前,两人还在太阳星上正面交锋过!
可玄霄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他面前,准提却毫无察觉。
单凭这一点,足见镜花水月大阵的玄妙之力。
当然,女娲也没在其他圣人面前多言,只打算等此事告一段落后,再私下找玄霄问个明白。
至于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四位圣人,此刻皆略显错愕。
他们震惊的,并非玄霄的修为,而是他竟能安然靠近六圣齐聚之地!
须知六位天道圣人同聚一处,单是威压弥漫,寻常准圣根本难以承受。
这也是为何不周山一带,始终不见准圣踪影,
不周山倾塌这般惊天变故,谁不想亲临?
可圣威如狱,压得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偏偏玄霄只显化准圣中期实力,却能从容立于诸圣之间,岂能不令人心头一震?
元始天尊面色则略显阴沉。
当年三教试炼时,玄霄与阐教已彻底撕破脸。
玄霄越耀眼,他心中便越不是滋味。
“以力证道,本就异于常途,对圣威的抵御力,自然高出寻常准圣一截。”
玄霄神色淡然,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
毕竟,六圣皆走斩三尸或功德证道之路,对以力证道的理解本就有限。
把缘由归于此,顺理成章。
信与不信,他并不在意。
即便有人猜到他有所保留,也绝想不到他真正的高度,
对他而言,这就足够了。
“玄霄,此地之事非你所能涉足,速速退去,莫要卷入其中,平白伤了自身!”
身为师尊,通天教主深知不周山变故凶险万分,
唯恐玄霄涉险,语气中满是关切与不容置疑。
“玄霄师侄既来此地,想必胸中自有丘壑。不如请他直言,兴许另有破局之法?”
这时,太清老子含笑开口,目光温和地落在玄霄身上。
他心思缜密,隐约已窥见玄霄现身的用意,
因而乐得顺势示好,
以玄霄展露的惊世资质,提前结一份善缘,何乐不为?
这小小人情,便是极稳妥的一笔投入。
况且,太清老子此举,还藏着另一层心思:
当年三清分家,他未予通天教主与截教支持,致使通天黯然离昆仑山。
事后每每思及,不免怅然。
而今玄霄竟能踏上以力证道之路,更成为三教之中首位准圣,
这份机缘,让他更觉当初的选择,值得重新掂量。
眼下,他倒能借这个契机,稍稍缓和人教与截教之间的紧张局面!
太清老子果真老谋深算,方方面面都盘算得滴水不漏!
“太清师伯谬赞了,不过玄霄心里确实有些思路!”
“不周山崩塌,根源在于山体中段被硬生生剜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洞!”
“只要寻得足够坚韧之物,稳稳撑住断裂处,山势便有望重归稳固!”
“至于苍穹上那道裂口,道理也一样,找一件契合天道、足以弥合虚空的至宝,把天穹的破洞补牢便是!”
玄霄语速迅捷,将构想一一道来。
几位圣人闻言,纷纷微微颔首,并未出言质疑。
事实上,这本就是他们心中所想,只是被玄霄抢先一步点破罢了。
元始天尊虽有心驳斥几句,甚至想当场训诫一番,
可他也清楚,玄霄提出的法子,已是眼下最稳妥、最可行的路径。
纵然想挑刺,也实在无从下手。
“师侄果然见识不凡,胸中自有丘壑。不如这补天一事,就托付给玄霄师侄如何?”
太清老子听完,再度开口,目光扫过其余几位天道圣人。
既然已决意送玄霄一份人情,索性推一把,把这份情意做实、做大。
于是,他顺势提议,由玄霄主理补天之事。
当然,除了还这个人情,太清老子也存了几分试探之意,
他想亲眼看看,玄霄的真正实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此前他悄然探查过玄霄的境界,结果却令他心头微震:
竟一时难以看透玄霄的深浅!
这让他颇为意外。
也正是这份意外,促使他主动开口,提前押注于玄霄。
毕竟,唯有真正的天纵之才,才值得他这般未雨绸缪。
倘若玄霄仅是准圣中期修为,他断不会费这番心思。
再者,补天之举干系重大,若处置得当,自可收获可观的气运与功德。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轻易让出这件要紧差事。
不得不说,太清老子看似淡然超脱,实则心思缜密、进退有度。
他既想借机结个善缘,又想摸清玄霄的底牌;
唯有确认玄霄的分量,才能决定日后投入多少资源与信任。
正因如此,他才抛出这番话。
不过话说回来,补天终究不是他一人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