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借此次三方结盟,助蚩尤声势更上层楼;
谁知半途被黄龙搅局,非但未能成事,反让黄龙威名更炽、风头更劲。
三清圣人早闻巫族、妖族与紫霄宫门下有意结盟,原还忧心黄龙孤身难支;
待听说他竟执意独闯会场,只道他太过托大,不免摇头叹息。
如今尘埃落定,再看结果,三人面面相觑,终是慨然长叹:黄龙这一手,当真算无遗策!
所谓结盟,已然沦为笑谈;非但未增一分合力,反倒成就了黄龙一人之盛名。
且说黄龙返回九仙山,镇元子早已候在山门前,迎上前道:“黄龙道友,够义气啊!这么热闹的大场面,竟不唤我同往?”
顿了顿,又笑着拍他肩头:“不过你也确实厉害,单枪匹马搅得满堂风云,下次若还有这等事,可千万记得捎上我!我在洪荒交游不广,真心相交的,也就你和神农几位罢了。我不愿你们出半点差池。”
黄龙闻言心头一热,正色道:“正因这事凶险异常,我才不敢邀你。你若去了,非但帮不上忙,反而让我束手束脚,处处顾忌,这才瞒着你,实是为你安危着想。”
镇元子一愣,随即苦笑摇头:“想不到我镇元子,也有被人当成拖累的一天。”
黄龙一听慌忙摆手:“万万不可这般想!我一人行动,只要平心娘娘不出手,进退自如,毫无后顾之忧。如此险局,我又怎忍拉你入局?你且看看,我处处替你思量,你倒冤枉我,该不该赔我两颗人参果,聊作补偿?”
说完,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镇元子听得哭笑不得:“黄龙,我这次可是专程来给你搭把手的,你可记清楚了!”
“镇元子,你近来越发小气了,不就几颗果子,至于么?”
“还不是被你和神农这两个‘馋嘴虫’盯得紧?我若不看牢些,树上果子怕是连核都不剩!”
“要不咱俩一块儿去火云宫找神农讨丹药?他丹炉常年不歇,存药多得数不清,咱们顺手帮他消耗些,免得陈年积压、药性流失,也算功德一件,如何?”
镇元子眼睛倏地一亮:“妙!就去神农那儿讨药!他若推脱不给,往后休想再尝我一颗人参果!”
黄龙一听,故意皱眉:“镇元子,你学坏了。”
“跟你们俩学的!再不机灵些,我那几株果树早晚被你们啃成秃枝!”
黄龙佯装委屈:“镇元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说着还垂眼耷眉,一副可怜模样。
镇元子瞥他一眼,立马嫌弃地挥手:“黄龙,别拿这副表情瞅我,瘆得慌!”
话音未落,已抬脚朝火云宫方向迈去。黄龙赶紧追上,亦步亦趋。
此时正在火云宫静修的神农,忽听童子飞报:“镇元子与黄龙二位道友到了!”
他心头微诧:这两人怎会一道登门?急忙整衣出迎,亲自将二人接入殿内。
落座后,神农含笑问道:“二位突然驾临,可是有何要事?”
黄龙咧嘴一笑,开门见山:“神农道友,我们来讨点丹药,不多,几十壶足矣。要是不给……”他朝镇元子一努嘴,“镇元子说了,往后你休想再沾一颗人参果。”
神农一怔,刚欲开口,镇元子已颔首接道:“正是此意。”
神农顿时瘫坐在蒲团上,长叹一声:“镇元子,你真学坏了……我火云宫上下所有丹药加起来,统共才十葫芦。最多匀出九葫芦,留一葫芦应急,二位觉得如何?”
黄龙一听神农手里仅有十葫芦丹药,眉头一皱,半信半疑地脱口而出:“神农道友,你莫不是哄我们?这些年你就只炼出这么点丹丸?谁信呐!”
神农闻言略显窘迫,挠了挠后脑勺,讪讪道:“我这不是正闭关参悟大道嘛,哪顾得上炼丹?”
“这话哄谁呢?分明是懒得动手罢了!”
黄龙说得直白,神农脸上一热,忙摆手笑道:“黄龙道友,莫要取笑我。行,这十葫芦丹全归你们,拿去便是!”
话音未落,他已将十只玉葫芦一一递到黄龙手中。
见神农这般爽快,黄龙这才嘴角微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镇元子插话问道:“神农道友,伏羲道兄如今在何处?”
“皇兄去了娲皇宫,说有要事向女娲娘娘请教。”
“黄龙道友,你这次可真威震八方啊!当着那么多准圣的面斩杀青云子,又全身而退,着实令人佩服。”
神农刚提起这事,黄龙便摆摆手,语气低沉:“别提了!若非逼到绝路,谁愿拼个鱼死网破?你们只见我当时出手凌厉,却不知那是我多年积攒的底牌尽数砸进去换来的。若有半分余地,我何苦如此?如今才懂,所谓英雄,全是被逼出来的,就像东皇太一,若妖族还有旁人能扛住巫族狂攻,何须他独战五位祖巫?”
神农与镇元子听了,纷纷颔首,深以为然。
眼看气氛渐沉,黄龙抬手一拍案几,朗声道:“罢了罢了,不提旧事!来,尝尝我用百种先天灵果酿的果酒,清香甘冽,最是解乏。”
说着,他取出三只晶莹剔透的玉瓶,分递给镇元子与神农。
三人饮尽,黄龙与镇元子便起身告辞,返回九仙山。
转眼五年过去。
一日,黄龙正在洞府闭关,忽觉心头一紧,神魂震颤,竟生生从入定中惊醒。
他当即掐指推演,可反复测算,天机混沌如雾,心绪反倒愈发焦灼。他顿知必有大能遮蔽天机,遂祭出盘古幡与水灵珠,朝虚空狠狠一劈!
盘古幡一出,天地气机为之一清,可仍无端倪浮现。黄龙牙关一咬,逼出一滴本命精血,凝神重演。
片刻之后,他霍然睁目,怒喝如雷:“天机、鲲鹏!尔等找死不成?若仓颉少一根毫毛,我必让尔等陪葬!”
声落,人已化作一道金虹,直扑陈都方向。
镇元子闻声,亦即刻破关而出,御风疾追而去。
此言借法力震荡洪荒,三教门人皆有所感,顷刻间消息传遍四方。
黄龙甫一现身,广成子迎上前问道:“黄龙师弟,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诸位师兄,借至宝一用,我要救徒儿仓颉!燃灯老师的天地拂尘,我暂且收回,事毕自当奉还。”
众人毫不迟疑,纷纷将手中重器递出。
黄龙接过诸宝,身形一闪,已掠向仓颉所在之地。
须臾之间,他便落在现场。只见敖广昏倒在地,仓颉则被天机牢牢擒于掌中。
黄龙快步上前,扶起敖广,喂下一粒丹药。不多时,敖广悠悠醒转,挣扎欲拜:“太子殿下!是敖广无能,未能护住殿下的朋友……请殿下责罚!”
黄龙摆手止住:“此事不怪你。速回东海龙宫,此处凶险,非你所能涉入。”
敖广默然一礼,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黄龙环视四周,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各位道友,我这徒儿究竟何处开罪于诸位,竟劳烦诸位联手围困?”
天机微微一笑:“黄龙道友,久违了。此番不过是回敬道友前次‘厚礼’而已。放心,仓颉只是去我九黎部落小住几日,绝无加害之意。”
黄龙冷冷一笑:“哦?小住?我看倒像是强掳。奉劝一句,趁早放人。今日之事,就此揭过;若执意不放……那就休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镇元子已立于他身侧。
天机等人脸色微变,目光一沉:“黄龙,你心里清楚,这事没得商量。此人,我今日必须带走。带不走,宁毁不放。”
黄龙眸光骤冷,一字一顿:“好!你们胆敢动我徒弟,是当我黄龙软弱可欺?既然如此,今日便让洪荒上下看看,招惹我的下场!”
说罢,他翻手取出一葫芦丹药,正是先前自神农处所得,拔开塞子,仰头灌下。
看到黄龙骤然出手,天机道君心头一沉,暗叫不妙。
可话音未落,镇元子已横身挡在黄龙身前,将他牢牢护住。
待黄龙一口气吞尽葫芦里所有丹药,立刻祭出盘古幡,直朝天机等人劈斩而去。
见黄龙动了真格,镇元子也不再旁观,当即加入战局。
此番黄龙因爱徒被擒,怒火焚心,招招皆是倾力而为,有水灵珠护体,他全无后顾之忧。
天机等人察觉黄龙杀意汹涌,出手再不留余地,只谨慎应对。上回那场恶战之后,他们早不敢轻视此人;如今又添一位镇元子坐镇,更不敢掉以轻心。
只是他们尚不知晓,黄龙早已从三清手中借得全部至宝。若晓得此事,怕是当场便心生绝望,这些先天至宝的威能,岂容小觑?
黄龙一边缠斗,一边步步逼近天机。天机见状,立时欲挟仓颉退走。
黄龙怎会如他所愿?眼见天机转身欲遁,他猛然抖开太极图,将其定在原地。
天机身形刚僵,黄龙已扬手抛出天地玄黄玲珑塔,稳稳悬于仓颉头顶,将他严严护住。
待天机挣脱束缚,抬眼只见仓颉已被玲珑塔笼罩其中,只得长叹一声,疾步奔向鲲鹏身旁。
黄龙见状,神色稍缓,朝镇元子拱手道:“镇元道友,我这徒弟,就托付给你了。”
言罢,他将仓颉连同天地玄黄玲珑塔一并交到镇元子手中。
镇元子接过,肃然颔首:“黄龙道友放心,你徒弟在我手里,绝不会少一根头发。”
黄龙听罢,微微点头,目光陡然转冷,盯住鲲鹏与天机:“你们,准备好了么?这一回,我必要留下几个,好让你们掂量掂量,算计我弟子,究竟要付出什么代价。你们说,该先留谁?”
话音未落,他已踏步上前,每一步都沉稳如雷。
边走边取出诛仙四剑与阵图,剑锋寒光凛冽,阵图符纹流转。
鲲鹏等人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诛仙剑阵!原来你也把这至宝借来了!”
“唉……早该想到!三清圣人深知此次大劫凶险,怎会不将压箱底的宝贝交付于你们?快!全力阻止他布阵!若拦不住,速速聚拢到我身边,万不可被他分割围歼,否则,必死无疑!”
众人闻令,齐齐扑向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