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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太平天国之重生幼天王 > 第31章 父与子

第31章 父与子

    八月初一,洪天贵福被叫进了天王府。


    来传话的是蒙得恩,满脸堆笑:“幼天王,天王请您过去,说是有事商量。”


    洪天贵福放下手里的文件,跟着他去了。


    一路上他还在想,父王找他什么事?最近江北的战事?安庆的防务?还是那些英国人?


    进了寝殿,他才发现不对。


    洪秀全没有穿龙袍,只穿着一身家常的衣裳,坐在窗边的榻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看见洪天贵福进来,他招招手。


    “贵福,过来坐。”


    洪天贵福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洪秀全看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忽然笑了。


    “瘦了。也黑了。在安庆吃了不少苦吧?”


    洪天贵福摇摇头:“不苦。翼王叔照顾得很好。”


    洪秀全点点头,给他倒了杯茶。


    “你的事,父王都听说了。安庆那一仗,你从头看到尾。回来之后,又忙着处理江北的事,忙着弄那些洋人的机器。”


    他顿了顿,看着洪天贵福的眼睛。


    “贵福,你才十岁,本不该这么累的。”


    洪天贵福沉默了一会儿,说:“父王,儿子不累。儿子想多做点事。”


    洪秀全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父王知道。父王都知道。”


    ---


    父子俩对坐着喝茶,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洪天贵福看着那些光影,忽然想起三年前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时候他发着高烧,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是洪秀全天天来看他,亲自喂他喝药。


    三年了。


    洪秀全老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窝也陷下去了。可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还是那么温和。


    “贵福,”洪秀全忽然开口,“父王问你一件事。”


    “父王请说。”


    洪秀全看着他,一字一句问:“你恨父王吗?”


    洪天贵福愣住了。


    “父王……儿子怎么会恨您?”


    洪秀全摇摇头,苦笑了一声。


    “父王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杀了杨秀清,杀了韦昌辉,逼走了石达开——虽然他后来又回来了。父王让天京死了那么多人,让你好几次差点被人害死。父王……”


    他说不下去了。


    洪天贵福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在历史上被人骂作“神棍”“暴君”的男人,此刻只是一个父亲,一个觉得自己对不起儿子的父亲。


    “父王,”他轻声说,“儿子不恨您。”


    洪秀全抬起头,看着他。


    洪天贵福继续说:“父王做的事,儿子都明白。杨秀清要夺权,不杀他,天国就乱了。韦昌辉杀红了眼,不杀他,天京就完了。翼王叔出走,不是父王的错,是韦昌辉逼的。儿子差点被害,也不是父王的错,是那些坏人干的。”


    洪秀全的眼眶红了。


    “贵福……”


    洪天贵福握住他的手。


    “父王,您是天王,是儿子的父亲。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国,为了儿子。儿子不恨您,儿子感激您。”


    洪秀全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他把洪天贵福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那天下午,父子俩说了很多话。


    洪秀全问起安庆的事,洪天贵福一五一十地说了。那些死人,那些血,那些惨烈的场面,他都说了。洪秀全听着,沉默了很久。


    “贵福,你怕吗?”


    洪天贵福想了想,说:“怕。可怕也得看。不看,就不知道打仗是什么样子。不知道打仗是什么样子,就不知道怎么打赢。”


    洪秀全点点头。


    “你说得对。父王年轻的时候,也上过战场,也见过死人。那时候也怕,可后来就不怕了。”


    洪天贵福问:“为什么后来不怕了?”


    洪秀全看着他,说:“因为知道怕也没用。该死的时候,怎么怕都得死。不该死的时候,再危险也能活下来。”


    洪天贵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父王,您信天父吗?”


    洪秀全愣住了。


    这个问题,从来没人问过他。


    他想了想,说:“信。也不信。”


    “什么意思?”


    洪秀全苦笑了一声:“起义的时候,父王信。那时候觉得,天父会保佑咱们,一定能推翻清妖。后来……后来死了太多人,父王有时候也会想,天父真的在吗?真的保佑咱们吗?”


    他看着洪天贵福,继续说:“可不信不行。不信,那些跟着咱们起义的人,怎么办?不信,这天国,怎么撑下去?”


    洪天贵福点点头。


    他明白了。


    洪秀全信的不是天父,是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他必须信,因为他是天王。


    ---


    傍晚,洪天贵福要走了。


    洪秀全送到门口,忽然叫住他。


    “贵福,父王有样东西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洪天贵福。


    是个玉佩,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条龙。


    “这是父王当年在金田起义的时候戴的。跟了父王快十年了。现在给你。”


    洪天贵福接过玉佩,握在手里。玉佩温润,带着洪秀全的体温。


    “父王……”


    洪秀全摆摆手:“去吧。好好干。有什么事,随时来告诉父王。”


    洪天贵福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洪秀全还站在门口,望着他的方向。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染成了金色。


    ---


    回到老宅,天已经黑了。


    洪天贵福坐在书房里,拿着那块玉佩看了很久。


    父王老了。


    可父王还是他的父王。


    他把玉佩系在腰间,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亮很亮。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静静立着。


    他想起洪秀全说的话——


    “你才十岁,本不该这么累的。”


    他笑了笑。


    累吗?累。


    可值得。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那些活着的人,为了阿玛,为了这天下的百姓。


    值了。


    ---


    八月初五,洪秀全下了一道旨意。


    这道旨意,让整个天京城都震动了——


    “幼天王洪天贵福,天资聪颖,佐理朝政有功,着即晋封为‘明王’,加‘御侄’称号,参赞军机,总揽政务。凡军国大事,皆先呈明王,后奏天王。钦此。”


    明王。


    御侄。


    总揽政务。


    这是把半个天国都交到他手上了。


    消息传出,满城哗然。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冷笑不语。


    洪天贵福接到旨意,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站起来的时候,他心里明白——这是父王在给他铺路。


    铺一条将来能稳稳当当接班的路。


    ---


    八月初十,洪天贵福第一次以“总揽政务”的身份主持军机处议事。


    他坐在正中的位置上,看着下面那些人——秦日纲、李秀成、陈玉成、赖汉英、林凤祥。这些以前见了他还要客客气气的人,现在都要听他调遣了。


    “诸位大人,”他开口,“天王信任,让我总揽政务。以后的事,还要诸位多多帮衬。”


    秦日纲第一个表态:“幼天王放心,老臣一定尽心竭力。”


    李秀成点点头:“末将也是。”


    陈玉成拍着胸脯:“幼天王,您说怎么打,末将就怎么打!”


    赖汉英和林凤祥对视一眼,也纷纷表示效忠。


    洪天贵福点点头,开始议事。


    第一件事,江北的战事。胜保退守浦口之后,一直没有动静。李秀成建议,趁着他士气低落,主动出击,把浦口夺回来。


    洪天贵福想了想,说:“可以打。但不能硬打。胜保还有两万人,硬打损失太大。派人从水路绕过去,断了他的粮道。等他撑不住了,再打。”


    李秀成眼睛一亮:“幼天王英明!”


    第二件事,安庆的防务。石达开来信说,湘军最近调动频繁,可能要发动新一轮进攻。需要天京这边再送一批粮草弹药过去。


    洪天贵福点点头:“送。明天就安排船,送一千石粮食,五万发子弹,二十门炮。”


    秦日纲愣了一下:“幼天王,咱们的储备……”


    洪天贵福摆摆手:“储备可以再攒,安庆不能丢。”


    秦日纲不再说什么。


    第三件事,洋人的事。汤姆逊说,蒸汽机用得很好,子弹产量提高了好几倍。他想再招一批学徒,多带些人出来。


    洪天贵福说:“招。从流民营地里挑,挑聪明肯学的。工钱从优。”


    ---


    散会后,李秀成留下来。


    “幼天王,”他压低声音,“有件事,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


    洪天贵福看着他:“说。”


    李秀成犹豫了一下,说:“末将听说,有些人对天王这次封赏,很不满意。他们不敢明着说什么,背地里在传一些话。”


    “传什么?”


    “传……幼天王年纪太小,担不起这么大的担子。传天王是被幼天王蒙蔽了,才下的这道旨意。传……”


    李秀成没说下去。


    洪天贵福笑了。


    “传我是奸臣,想夺权?”


    李秀成点点头。


    洪天贵福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李将军,你知道这些人是谁吗?”


    李秀成摇摇头:“末将不知道。末将只是听说。”


    洪天贵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不用查。让他们传。”


    李秀成愣住了。


    “让他们传?”他急了,“幼天王,这些话传多了,会影响您的名声!”


    洪天贵福回过头,看着他。


    “李将军,我问你一件事——城外那些流民,信不信我?”


    李秀成想了想,说:“信。”


    “游击营那些兄弟,信不信我?”


    “信。”


    “安庆的守军,信不信我?”


    “信。”


    洪天贵福点点头。


    “那就够了。那些传闲话的人,不是我的百姓,不是我的兵。他们信不信,无所谓。”


    李秀成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幼天王,末将服了。”


    ---


    八月十五,中秋节。


    洪天贵福去了一趟城外流民营地,和那些流民一起过节。营地空地上摆了几十张桌子,上面放着月饼、水果、酒肉。男女老少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热热闹闹。


    王大山端着碗过来,非要敬洪天贵福一杯。洪天贵福以茶代酒,喝了一杯。


    钱贵也过来了,端着碗,有些拘谨。


    “殿下,小的……小的敬您一杯。谢谢您饶了小的一命,谢谢您让小的有口饭吃。”


    洪天贵福看着他,说:“钱贵,好好干。将来有你的好处。”


    钱贵眼圈红了,连连点头。


    那个卖菜团子的老妇人也在。她端着一碗酒,颤颤巍巍走过来,非要给洪天贵福磕头。洪天贵福连忙扶住她。


    “老人家,您这是干什么?”


    老妇人老泪纵横:“殿下,您是活菩萨啊!民女的孙女死了,民女也活不下去了。是殿下让人送粮食来,是殿下让人照顾民女。民女这条命,是殿下给的!”


    洪天贵福心里一酸,扶着她坐下。


    “老人家,别这么说。您孙女不在了,可您还在。您活着,她就活在心里。”


    老妇人点点头,抹着眼泪,笑了。


    ---


    晚上,洪天贵福回到老宅。


    阿凤迎上来,说:“殿下,天王让人送东西来了。”


    “什么东西?”


    阿凤指着屋里——桌上摆着一个食盒,还有一封信。


    洪天贵福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点心,都是他爱吃的。打开信,是洪秀全亲笔写的——


    “贵福吾儿:中秋佳节,本该与你同乐。然父王身体不适,不能陪你。这几样点心,是父王特意让人做的,你尝尝。为父很好,勿念。”


    洪天贵福看完信,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甜的。


    他慢慢吃着,忽然眼眶有些酸。


    父王老了,身体不好了,可心里还是惦记着他。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窗外,月亮很圆。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明月,轻声说:


    “父王,儿子一定好好干。不让您失望。”


    ---


    咸丰九年八月,就这样过去了。


    洪秀全的支持,让洪天贵福站稳了脚跟。那些暗地里的流言,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些信任他的人,那些等着他带着过上好日子的人。


    前面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仗要打。


    可他不怕。


    有父王在,有翼王叔在,有李秀成、陈玉成他们在,有那些流民、那些士兵在。


    他什么都不怕。


    ---


    (第三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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