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三年(1867年)四月二十,北京城外十里堡。
俄国使团的马车队在官道上缓缓行进。二十多辆马车,近百名随从,旌旗招展,声势浩大。领头的那辆马车里,俄国海军上将普提雅廷掀开车帘,望着远处巍峨的北京城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十年前,他作为沙皇特使,来过一次北京。那时候北京城里坐着的是咸丰皇帝,清廷的人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他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
十年后,他又来了。
北京城还是那座北京城,可城里坐着的人,已经换了。
“将军,”副官凑过来,“天国派了迎接的队伍,在前面等着。”
普提雅廷放下车帘。
“知道了。告诉他们,本将军旅途劳顿,要先休息。谈判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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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里,洪天贵福正在乾清宫东暖阁看暗影局送来的最新情报。
普提雅廷在十里堡停下,说要休息。伊藤博文在长崎接了四艘新船,正在组织舰队。孤拔已经到了西贡,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河内,威胁越南国王。
左宗棠坐在下首,等皇上看完。
“这个普提雅廷,”洪天贵福放下情报,“十年前跟清廷签了《瑷珲条约》,割走了外兴安岭。这次来,又想割什么?”
左宗棠说:“皇上,俄国人的胃口,从来不小。臣估计,他们想要黑龙江以北的土地,甚至可能想要乌苏里江以东。”
洪天贵福冷笑一声。
“想要?让他们来拿。”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盯着黑龙江那片广袤的土地。
“安王,你说,朕该怎么见他?”
左宗棠想了想,说:
“皇上,普提雅廷是老狐狸。他先说要休息,就是在试探咱们。看看咱们急不急。咱们要是不急,他就知道咱们有底气。咱们要是急了,他就知道咱们心虚。”
洪天贵福点点头。
“那就让他休息。休息三天。三天后,朕在乾清宫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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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三,乾清宫。
普提雅廷穿着笔挺的海军上将礼服,走进大殿。他环视四周,殿内陈设简朴,没有清廷那种金碧辉煌的排场。御座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月白色的常服,正低头看一份折子。
普提雅廷愣了一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太平天国皇帝?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洪天贵福抬起头,看着他。
“普提雅廷将军,坐吧。”
旁边有太监搬来一把椅子。普提雅廷坐下,心里有些不快。按规矩,他应该站着说话,直到对方赐坐。这个年轻人,连起身都没起。
洪天贵福放下手里的折子。
“将军这次来,想谈什么?”
普提雅廷定了定神,说:
“陛下,本将军奉沙皇之命,来与贵国商谈边界问题。贵国在黑龙江流域的移民活动,已经侵犯了俄罗斯帝国的利益。沙皇陛下希望,双方能重新划定边界,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洪天贵福笑了。
“侵犯?将军,黑龙江自古以来就是我国的土地。朕的人在自己的土地上种地,叫侵犯?”
普提雅廷说:“陛下,根据十年前《瑷珲条约》……”
洪天贵福打断他。
“《瑷珲条约》?那是清廷签的,不是朕签的。清廷已经没了,条约自然作废。”
普提雅廷脸色变了。
“陛下,国际社会不这么看。俄罗斯帝国承认太平天国,是基于贵国继承清廷的所有条约义务。”
洪天贵福看着他,笑容慢慢收起来。
“普提雅廷将军,朕让你坐了,是给你面子。你要谈,咱们就好好谈。你要拿什么条约来压朕,朕不奉陪。”
他站起身,走到普提雅廷面前。
“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乌苏里江以东,都是我国的。朕的人,已经去了。朕的兵,也去了。你想让朕退出来?拿什么换?”
普提雅廷脸色铁青。
“陛下,这是要战争吗?”
洪天贵福笑了。
“战争?将军,你西伯利亚铁路还没修到贝加尔湖,你远东只有两万兵。朕有三十万陆军,十一艘铁甲舰。你拿什么跟朕打?”
他转过身,走回御座。
“普提雅廷将军,朕今天见你,不是听你威胁的。朕是告诉你,黑龙江那边,朕要定了。你们俄国人想做生意,朕欢迎。想抢地盘,朕奉陪。”
他坐下,重新拿起那份折子。
“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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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提雅廷被“送”出乾清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副官迎上来,小心翼翼地问:
“将军,谈得怎么样?”
普提雅廷咬着牙说:
“发报给圣彼得堡。告诉沙皇陛下,天国人换了新皇帝,很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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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五,政务院。
洪天贵福坐在上首,左宗棠、李鸿章、徐寿、丁汝昌、林彩新都在。
“普提雅廷走了?”左宗棠问。
洪天贵福点点头。
“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李鸿章说:“皇上,俄国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会增兵。”
洪天贵福说:“让他们增。咱们也增。黑龙江那边,今年再移两万户。驻军再加五千。告诉多隆阿,他的骑兵再扩三千,专门练雪地作战。”
他看向丁汝昌。
“丁提督,高速巡洋舰造得怎么样了?”
丁汝昌说:“回皇上,四艘已经开工,明年五月能下水两艘,后年全部服役。”
洪天贵福说:“再加四艘。北洋四艘,南洋四艘。钱不够,从别的地方挤。”
他看向徐寿。
“徐先生,火炮产量还能不能再提?”
徐寿说:“能。大冶钢铁厂投产后,钢材够用。臣再招两千工匠,明年火炮产量能翻倍。”
洪天贵福点点头,最后看向林彩新。
“林先生,暗影局那边,日本和法国有什么动静?”
林彩新说:“皇上,伊藤博文正在组织舰队,说要搞一次大演习。孤拔去了河内,逼越南国王签了条约,开放红河。越南国王派人来求援,说快撑不住了。”
洪天贵福沉默了一会儿。
“告诉越南人,再撑半年。半年后,朕的舰队去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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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八,洪天贵福签发一道密诏。
密诏发给黑龙江将军,内容只有几句话——
“俄国人增兵,咱们也增。移民照常,驻军加倍。他们敢过界,就打。打不过,发电报来,朕亲自去。”
密诏发给多隆阿——
“骑兵再加三千,练雪地作战。明年冬天,朕要去黑龙江看你。”
密诏发给丁汝昌——
“高速巡洋舰再加四艘。两年后,朕要看到北洋舰队有二十艘船。”
密诏发给徐寿——
“火炮产量翻倍。两年后,朕要看到陆军有八百门新炮。”
密诏发给林彩新——
“盯死日本和俄国。他们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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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三十,乾清宫东暖阁。
洪天贵福批完最后一本折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太监端来一碗参汤,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窗外,夜色已深。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悠长而单调。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看着那片广袤的国土。
从黑龙江到南海,从新疆到台湾。
都是他的。
可还不够。
北边有俄国,东边有日本,南边有法国。
他们都在盯着这块肥肉。
他伸出手,按在黑龙江的位置上。
“俄国人想要这块。朕不给。”
他的手移到日本。
“日本人想要出头。朕不让。”
他的手移到越南。
“法国人想要占。朕不答应。”
他收回手,看着那片海。
南海。
未来的战场。
“快了。”他低声说,“再给朕两年。两年后,一个一个收拾。”
窗外,月光如水。
太平三年,四月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