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六年(1870年)七月初五,暹罗克拉地峡。
雨季正盛,大雨如注。林彩新穿着一身当地人的衣裳,站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望着远处茫茫的丛林。身后跟着二十几个暗影局的探子,还有几个暹罗当地的向导。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半个月。
半个月来,他们穿越了上百里的原始森林,爬过了十几座山,趟过了几十条河。每天都有新的发现,每天都有新的记录。
一个探子跑过来,浑身湿透。
“林大人,前面发现一个海湾,水深得很,能停大船。”
林彩新眼睛一亮。
“带路。”
---
一行人穿过密林,来到一处海湾。海湾不大,呈月牙形,两侧山势陡峭,挡住了风浪。水深有十几丈,别说商船,就是万吨的铁甲舰也能轻松进出。
林彩新站在海边,看着这片天然的深水良港,心里激动不已。
“好地方。比岘港还好。”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探子说:
“测绘图纸做好。港区怎么规划,炮台修在哪里,兵营建在何处,都要详细标出来。”
探子应了一声,开始忙碌起来。
---
七月十五,暹罗曼谷。
拉玛四世坐在王宫里,面前摆着天国使者送来的文书。文书上写着,天国希望在克拉地峡建一个港口,驻军一千,建炮台,供商船和军舰停泊补给。
拉玛四世沉默了很久。
“陛下,”披耶·西哈拉跪在地上,“这是要在咱们的地盘上扎钉子啊。”
拉玛四世叹了口气。
“我知道。但不答应怎么办?英国人也在盯着克拉地峡,他们要是开口,条件更苛刻。宗主国至少还讲道理,给租金,不干涉内政。”
他提起笔,在文书上签了字。
“告诉使者,同意了。但有一条——港口只能军用,不能变成殖民地。”
---
七月二十,北京乾清宫东暖阁。
林彩新站在舆图前,指着克拉地峡的位置。
“皇上,地方看好了。海湾水深十几丈,能停万吨巨舰。两侧山势陡峭,建炮台后易守难攻。唯一的缺点是离曼谷太远,补给要走半个月。”
洪天贵福点点头,看向李鸿章。
“肃王,暹罗那边怎么说?”
李鸿章说:“拉玛四世同意了。但要求港口只能军用,不能变成殖民地。”
洪天贵福笑了。
“军用就军用。朕本来也没想占他们的地。只要港口在咱们手里,马六甲海峡就卡不住咱们的脖子。”
他看向徐寿。
“徐先生,建港需要什么?”
徐寿说:“回皇上,建港需要大量水泥、钢材、木材。水泥咱们自己产,钢材大冶钢铁厂够,木材可以从缅甸进口。预计花费二百万两,两年完工。”
洪天贵福说:“好。郑先生,钱够吗?”
郑观应说:“国库现银六千二百万两,够。”
洪天贵福拍板。
“那就建。克拉地峡港口,命名为‘镇南港’。林先生,你负责监督。两年之内,朕要看到军舰能停进去。”
林彩新点头。
“臣遵旨。”
---
七月二十五,政务院大议。
洪天贵福坐在上首,先通报了克拉地峡港口的进展。众人一片欣慰。
左宗棠说:“皇上,克拉地峡港口一旦建成,咱们的舰队就能直接进入印度洋。英国人的马六甲海峡,就卡不住咱们了。”
李鸿章说:“臣担心的是,英国人会不会干预?他们在新加坡经营了五十年,不会看着咱们在克拉地峡扎根。”
洪天贵福冷笑一声。
“干预?他们拿什么干预?缅甸一战,他们还没吃够亏?”
他看向丁汝昌。
“丁提督,南海舰队现在能出多少船?”
丁汝昌说:“回皇上,南海舰队现有铁甲舰八艘,穹甲巡洋舰两艘,炮船二十艘。加上正在建造的四艘穹甲巡洋舰,两年后能到三十四艘。”
洪天贵福说:“好。两年后,派十艘军舰常驻镇南港。”
---
八月初一,暹罗克拉地峡。
第一船水泥、钢材抵达。码头上,上千名中国工人和暹罗工人开始忙碌起来。挖地基、垒石墙、建码头,一片热火朝天。
林彩新站在工地上,看着这繁忙的景象,心里踏实了许多。
一个探子跑过来。
“林大人,英国人派船来侦察了。一艘炮船,在近海转了两圈,又走了。”
林彩新冷笑一声。
“让他们看。这地方现在是谁的了。”
---
八月初十,北京城外。
洪天贵福带着左宗棠,去看新建的铁路工厂。工厂里,威廉正在调试一台新造的火车头。
“皇上,”威廉迎上来,“这台火车头是咱们自己设计、自己造的,比英国买的还好。拉力大,省煤,跑得快。”
洪天贵福围着火车头转了一圈,点点头。
“好。以后铁路都用咱们自己造的。”
他看向徐寿。
“徐先生,铁路修得怎么样了?”
徐寿说:“回皇上,哈尔滨到黑龙江边的铁路,明年夏天通车。兰州到乌鲁木齐的铁路,正在铺轨,后年通车。成都到昆明的铁路,正在勘测。”
洪天贵福说:“好。以后要让铁路通到每一个省。”
---
八月十五,中秋节。
洪天贵福在乾清宫设宴,招待群臣。左宗棠、李鸿章、徐寿、郑观应、冯桂芬、丁汝昌、多隆阿、李世贤、林彩新,坐满了一殿。
酒过三巡,洪天贵福站起身。
“诸位,今天是中秋节。朕想说的是,六年了。六年前,咱们打进北京,定鼎天下。六年后,北边稳了,南边稳了,东边也稳了。再过六年,这天下,就真的没人能欺负咱们了。”
众人齐声应道:“愿为皇上效死!”
洪天贵福举起酒杯。
“这一杯,敬过去的六年。”
众人一饮而尽。
他举起第二杯。
“这一杯,敬未来的六年。”
众人又一饮而尽。
他举起第三杯。
“这一杯,敬咱们自己。”
众人齐声高呼:“皇上万岁!太平天国万岁!”
---
夜深了,洪天贵福站在乾清宫外,看着天上的月亮。
秦婉走过来,轻轻靠着他。
“皇上,您今天喝多了?”
洪天贵福摇摇头。
“没多。高兴。”
他看着月亮,轻声说:
“六年了。再过六年,世昌就八岁了。那时候,朕带他去克拉地峡看看。”
秦婉笑了。
“皇上,您总是想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