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宁波城外下了一场春雨。
李世贤站在雨中,看着远处那座灰蒙蒙的城池。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流,流进脖子里,他动都没动一下。
身后,一个亲兵撑着伞跑过来。
“将军,您站了俩时辰了,歇会儿吧。”
李世贤摇摇头。
“再看一会儿。”
他盯着宁波城,心里盘算着。
城里五千守军,守将姓张,叫张景渠,是个道台。这人没打过仗,是花钱捐的官。城防一般,粮草不多,撑不了多久。
“传令下去,”他开口,“明天一早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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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二,天刚蒙蒙亮,太平军开始攻城。
炮营的十二门大炮对着城墙猛轰,炸得砖石飞溅。轰了一个时辰,城墙被炸开一个口子。
李世贤一挥手。
“冲!”
八千太平军端着步枪,呐喊着往前冲。城上的守军冒头放枪,被一排排打倒。冲到城墙根下,云梯架起来,士兵们往上爬。
张景渠在城楼上拼命指挥,可守军士气已经垮了。打了两个时辰,城破。
张景渠带着几百亲兵,从北门突围,往绍兴方向跑。跑到半路,被李世贤派去拦截的人堵住了。打了半个时辰,张景渠被生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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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上海,是三月初五。
洪天贵福在道台衙门接到战报,看了一遍,点点头。
“宁波拿下来了。张景渠被活捉了。”
左宗棠在旁边说:“宁波一下,浙江沿海就全在咱们手里了。温州那边,陈玉成应该也快了。”
洪天贵福看向容闳。
“容先生,温州有消息吗?”
容闳摇摇头。
“还没有。估计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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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八,温州的消息到了。
陈玉成的信上说,温州守军三千,打了两天,死了五百多,剩下的都降了。守将姓钱,是个参将,带着几百人往福建跑了。陈玉成追出去三十里,没追上。
洪天贵福看完信,笑了。
“玉成这回跑得够远。三十里,不错了。”
左宗棠说:“温州一丢,福建就暴露了。福建巡抚叫徐宗干,手里有两万人,分驻福州、泉州、厦门。这人没什么本事,但福建山多路险,不好打。”
洪天贵福点点头。
“福建不急。先把浙江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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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洪天贵福从上海回到天京。
军机处里,秦日纲、冯桂芬、郑观应、徐寿都在。桌上摊着厚厚一叠账本和地图。
“殿下,”冯桂芬递上一份册子,“浙江各府县的官员名单,拟好了。您过目。”
洪天贵福接过来,看了一遍。
杭州府,知府左宗棠(兼)。宁波府,知府张树声(调)。温州府,知府潘鼎新(调)。绍兴府,知府蒋益澧(降将,暂代)。湖州府,知府王德榜(降将,暂代)。衢州府,知府李世贤(兼)。
他点点头。
“好。让他们尽快上任。降将那边,盯着点。表现好的,转正。不好的,换人。”
冯桂芬应了一声。
洪天贵福看向郑观应。
“郑先生,浙江的商路通了吗?”
郑观应翻开账本。
“回殿下,杭州的丝绸已经可以往外运了。宁波的港口也开了,洋人的船开始进来。这一个月,商号进账六万两。加上上海那边,每月进项能到十五万两。”
洪天贵福点点头,看向徐寿。
“徐先生,作坊那边呢?”
徐寿说:“回殿下,上海那边的作坊也开始建了。李鸿章先生帮忙找的地方,在租界边上。机器正在运过去,下个月就能开工。天京这边的作坊,这一个月造了步枪一千五百支,子弹四万发,炮弹一千发。新式大炮,造了十门。”
洪天贵福在心里默默加了一遍。
十三万军队,两百万两银子,每月进项十五万两,每月造枪一千五百支。
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大地图前。
从九江到上海,从长江到淮河,从苏南到浙江,全是他打下来的地盘。
十五座府城,五十一座县城,一百五十万百姓。
他转过身,看向左宗棠。
“左大人,福建那边,你熟吗?”
左宗棠点点头。
“熟。臣在福建待过几年。”
洪天贵福说:“那好。福建的事,你来办。先摸清楚那边的情况。有多少兵,谁在守,谁能用。摸清楚了,咱们再动手。”
左宗棠站起身。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