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洪天贵福从军机处出来,直接去了天王府。阿凤早备好了几样点心,让他带上。
“殿下,这是新做的桂花糕,天王爱吃。”
洪天贵福接过食盒,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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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府寝殿里,洪秀全正靠在床头看书。看见儿子进来,他放下书,笑了。
“贵福来了。坐。”
洪天贵福在床边坐下,把食盒打开。
“父王,阿凤做的桂花糕,您尝尝。”
洪秀全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点点头。
“好。还是那个味。”
他慢慢嚼着,忽然说:
“贵福,你知道父王当年为什么造反吗?”
洪天贵福愣了一下。
洪秀全看着他,眼神有些飘忽。
“父王年轻的时候,读过书,考过秀才。考了几次,没考上。后来在村里教书,一年挣不了几两银子,穷得揭不开锅。”
他放下手里的糕,叹了口气。
“那年广东大旱,地里颗粒无收。父王去县城买粮,看见县太爷家的狗,吃得比人还肥。县太爷的小妾,穿着绸缎,戴着金钗,从父王身边走过,连看都不看一眼。”
洪天贵福静静地听着。
洪秀全继续说:
“父王那时候就想,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吃香的喝辣的,老百姓就得饿死?凭什么他们作威作福,老百姓就得跪着?”
他看着洪天贵福,眼里有光。
“后来我遇到了冯云山。他给我讲天父天兄,讲人人平等,讲有田同耕,有饭同食。我听了,心里那团火就烧起来了。”
洪天贵福点点头。
“父王,您做到了。”
洪秀全摇摇头。
“没做到。刚开始是想让老百姓过好日子,可后来……后来就变了。杨秀清要争权,韦昌辉要杀人,我也杀了很多人。天京死了那么多人,我有罪。”
洪天贵福握住他的手。
“父王,那不是您的错。”
洪秀全苦笑一声。
“是不是错,父王心里有数。”
他看着洪天贵福,认真地说:
“贵福,父王今天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当王的人,心里得有百姓。没有百姓,就没有天下。”
洪天贵福点点头。
“儿子记住了。”
洪秀全又说:
“还有,当王的人,不能太信人,也不能不信人。太信人,会被人害。不信人,没人帮你。这个度,你自己把握。”
洪天贵福沉默了一会儿,说:
“父王,儿子想把军队再整一整。”
洪秀全看着他。
“怎么整?”
洪天贵福说:“现在有二十万兵,可真正能打的,就李秀成、陈玉成、李世贤那几支。其他的,守城还行,野战不行。儿子想把那些不能打的裁掉,专心练几支精锐。”
洪秀全想了想,说:
“裁兵容易,可裁了之后,地方谁守?”
洪天贵福说:“各府县可以练团练。平时守土,战时调兵。这样省粮省饷,还能让百姓有事做。”
洪秀全点点头。
“好。你想得周全。”
他顿了顿,又说:
“那个安澜局,也该分一分了。后面就做大了。情报和刺杀潜伏两部,要不然容易乱。”
洪天贵福眼睛一亮。
“父王说得对。儿子也想这么办。”
洪秀全笑了。
“好。你去办。我老了,动不了脑子了。你自己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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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洪天贵福把容闳叫到书房。
“容先生,安澜局的事,我想分一分。”
容闳看着他。
“殿下请说。”
洪天贵福说:“打听消息的,还归你管。刺杀潜伏的,另设一局。”
容闳想了想,说:
“殿下考虑得周全。放一起,确实容易坏事。那边,殿下有人选吗?”
洪天贵福说:“有。林彩新跟着我六年,忠心,胆大,心细。他合适。”
容闳点点头。
“林侍卫长确实合适。那新局叫什么?”
洪天贵福想了想,说:
“叫‘暗影’吧。藏在暗处,见不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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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六,洪天贵福把林彩新叫来。
“林侍卫长,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林彩新说:“回殿下,六年了。”
洪天贵福点点头。
“六年,不短了。我有件事想交给你办。”
林彩新单膝跪地。
“殿下吩咐。”
洪天贵福说:“安澜局要分家。打听消息的归容先生,刺杀潜伏的归你。新局叫‘暗影’,专管见不得光的事。”
林彩新愣住了。
“殿下,末将……”
洪天贵福扶起他。
“你跟着我六年,忠心,胆大,心细。这事你最合适。暗影的人,你自己挑。要多少银子,跟我说。办好了,将来封侯拜相,都有可能。”
林彩新眼眶红了,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殿下放心,末将一定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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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军机处最后一次议事。
洪天贵福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军队整编。二十万兵裁掉五万,留十五万。其中三万精锐,由李秀成、陈玉成、李世贤各带一万。其余十二万,分驻各府县,平时守土,战时调兵。
第二,安澜局分家。情报刺探归容闳,改名“听风”。刺杀潜伏归林彩新,改名“暗影”。两局互不统属,直接向洪天贵福负责。
李秀成听完,点了点头。
“殿下想得周全。兵贵精不贵多,三万精锐,顶十万杂兵。”
陈玉成眼睛亮了。
“殿下,那三万精锐里,有末将的一万吧?”
洪天贵福笑了。
“有。你的洋枪队,全算进去。”
左宗棠说:“殿下,各府县的团练,得有个章程。谁来练,谁管,粮饷从哪儿出,都得定下来。”
洪天贵福看向冯桂芬。
“冯先生,这事你来办。定个章程,年后下发。”
冯桂芬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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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除夕。
洪天贵福在天王府陪洪秀全吃了年夜饭。
洪秀全今天精神不错,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说起当年金田起义的事,说起冯云山,说起那些死去的兄弟,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贵福,父王这辈子,值了。”
洪天贵福握着他的手。
“父王,您好好养病。等您好了,儿子带您去看看咱们的天下。”
洪秀全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