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三年六月初一,天京城外码头上停了一条从山东来的船。
船不大,破破烂烂,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船上下来十几个人,为首的三十来岁,精瘦,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他下了船,四处打量了一番,看见码头上站着一队穿着整齐号衣的太平军,咧开嘴笑了。
“这排场,比俺们捻军强多了。”
旁边一个人说:“大哥,小声点。”
那人瞪了他一眼。
“小声什么?俺是来见天王的,又不是来偷东西的。”
他大步往前走,走到那队太平军面前。
“俺是张宗禹。带俺去见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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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机处里,洪天贵福正在看四川的战报。
石达开的信上说,鲍超已经打到成都城外,骆秉章缩在城里不敢出来。李世贤从南面包抄,断了成都的粮道。成都城里还有两万守军,粮草最多撑三个月。
洪天贵福看完信,笑了。
“告诉翼王叔,别急。慢慢围,围到骆秉章撑不住为止。”
容闳刚应了一声,外面通报,捻军的人到了。
洪天贵福站起身。
“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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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宗禹被带进军机处,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地图前的那个少年。
他愣了一下。这就是让慈禧睡不着觉的天王?这也太年轻了。
洪天贵福转过身,看着他。
“张将军,久仰。”
张宗禹回过神来,单膝跪地。
“草民张宗禹,叩见天王陛下。”
洪天贵福走过去,亲自扶起他。
“张将军请起。赐座。”
张宗禹坐下,心里还在嘀咕。这个天王,跟那些当官的不一样。
洪天贵福先开口。
“张将军,你们捻军的事,朕听说了。你们在山东打得不错,把僧格林沁都打跑了。”
张宗禹咧嘴笑了。
“陛下过奖。俺们就是穷苦人,被逼得活不下去了,才造反的。比不得陛下,打下来的地盘比俺们大一百倍。”
洪天贵福笑了。
“地盘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是一路人。都是跟清妖过不去的。”
张宗禹眼睛亮了。
“陛下这话,俺爱听。”
洪天贵福说:“张将军,朕想跟你们捻军联手。一起打清妖。你们在山东打,朕从徐州往北推。两边夹击,让清妖顾头不顾腚。”
张宗禹一拍大腿。
“好!俺们早就想跟陛下联手了!张洛行张大哥让俺来,就是谈这个的!”
洪天贵福点点头,看向李鸿章。
“肃王,你跟张将军谈谈具体的。粮草、军火、地盘,都谈清楚。”
李鸿章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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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五,李鸿章和张宗禹谈了三天,终于谈妥了。
太平天国每月供应捻军粮食五千石,洋枪五百支,子弹一万发。捻军在山东打下的地盘,归捻军自己管,太平天国不插手。两边联合作战,统一指挥。
张宗禹拿着那份文书,笑得合不拢嘴。
“肃王,你们天王真是爽快人。俺回去跟张大哥说,这买卖,值了!”
李鸿章笑了。
“张将军,不是买卖,是兄弟。皇上说了,捻军是朋友,不是下属。朋友有难,互相帮忙。”
张宗禹点点头。
“俺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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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十,张宗禹离开天京。
洪天贵福送到码头,拉着他的手。
“张将军,回去告诉张洛行。太平天国说话算话。你们在山东打,朕在徐州接应。清妖敢来,咱们一起收拾。”
张宗禹重重地点头。
“陛下放心。俺们捻军,不是孬种。”
船离岸了,渐渐远去。
洪天贵福站在码头上,看着那条船消失在江面上,忽然笑了。
“山东那边,有帮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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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安澜局送来情报。
容闳亲自来禀报。
“皇上,湖南那边有消息了。曾国荃在长沙露面了,正在联络湘军旧部。骆秉章给他撑腰,许了不少好处。”
洪天贵福冷笑一声。
“曾国荃?他还敢出来?”
林彩新说:“皇上,暗影的人已经跟上他了。要不要动手?”
洪天贵福想了想,说:
“先别动。让他跳。他跳得越高,摔得越狠。等他把那些旧部都联络齐了,再一网打尽。”
林彩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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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成都那边有消息了。
石达开的信上说,骆秉章撑不住了。城里粮草快没了,士兵饿得走不动路。他派了人来求和,愿意献城投降。
洪天贵福看完信,笑了。
“告诉翼王叔,准了。骆秉章投降,饶他不死。城里的兵,愿意留下的收编,愿意回家的发路费。”
容闳应了一声。
洪天贵福走到地图前,看着四川的位置。
成都一下,四川就全在手里了。
八百二十万人,变成九百万人。
十八万兵,变成二十万兵。
他转过身,看向李秀成。
“忠王,四川拿下之后,下一步,该打湖南了。”
李秀成点头。
“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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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五,成都城门打开。
骆秉章穿着官服,跪在城门口,双手捧着官印。石达开骑着马,走到他面前。
“骆大人,请起。”
骆秉章抬起头,看着这个当年的老对手,苦笑一声。
“翼王,没想到最后是你来受降。”
石达开笑了。
“骆大人,不是受降,是迎接。从今天起,咱们是自己人了。”
骆秉章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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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一,消息传到天京。
洪天贵福在军机处接到战报,看了一遍,点点头。
“四川拿下来了。骆秉章降了。”
左宗棠说:“皇上,四川一拿,西南就全在咱们手里了。下一步,该往北看了。”
洪天贵福走到地图前,指着湖南。
“湖南。曾国藩的旧部都在那边,曾国荃也在那边。拿下湖南,曾国藩就彻底死心了。”
他看向李秀成。
“忠王,你准备一下。等四川稳下来,朕亲征湖南。”
李秀成点头。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