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六年(1870年)九月初一,暹罗克拉地峡。
雨季终于过去,天空放晴。林彩新站在刚建成的简易码头上,望着眼前这片渐渐成型的港口工地,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四个月了。从最初的一片蛮荒丛林,到现在码头初具规模、炮台地基已夯、兵营拔地而起,上千名中国工人和两千多名暹罗劳工日夜赶工,硬是在这片原始海岸线上凿出了一座港口。
“林大人,”一个工程营的营官跑过来,“一号炮台的地基已经浇铸完毕,明天就可以安装炮座。水泥用了三千袋,钢筋用了五十吨,都是按徐大人给的图纸做的。”
林彩新点点头。
“炮什么时候到?”
营官说:“下个月。第一批十二门六寸炮,从广州船厂运来。炮弹五千发,随船一起到。”
林彩新转过身,望着远处的海面。海天一色,波澜不惊。但在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半个月前,英国人的侦察船又来了一次,在近海转了三天才走。林彩新没有理会,只是让工地上的人继续干活,该干什么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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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五,北京乾清宫东暖阁。
洪天贵福坐在御案前,面前摆着林彩新从克拉地峡发来的电报。电报很厚,足足三页纸,详细汇报了港口进展、炮台建设、人员物资情况。
他看完,递给左宗棠。
“安王,林彩新干得不错。四个月,码头就建好了。”
左宗棠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点点头。
“皇上,克拉地峡这步棋走得好。一旦港口建成,咱们的舰队就能直接进入印度洋。马六甲海峡,英国人卡不住咱们了。”
洪天贵福点点头,看向丁汝昌。
“丁提督,南海舰队现在能抽调多少船常驻镇南港?”
丁汝昌说:“回皇上,南海舰队现有铁甲舰八艘,穹甲巡洋舰两艘,炮船二十艘。等明年四艘新巡洋舰下水,可以抽调八艘常驻镇南港。其中铁甲舰四艘,巡洋舰两艘,炮船两艘。”
洪天贵福说:“好。明年先派四艘过去,后年再补四艘。镇南港要成为咱们在南洋的钉子,扎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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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十,政务院大议。
洪天贵福坐在上首,李鸿章先禀报。
“皇上,英国公使今天求见,问咱们在克拉地峡建港的事。他说英国政府很关切,希望咱们解释一下。”
洪天贵福冷笑一声。
“解释什么?克拉地峡是暹罗的领土,朕跟暹罗国王签了协议,合法合理。英国人有什么资格问?”
李鸿章说:“臣也是这么回的。英国公使脸色很难看,但没敢多说什么。”
洪天贵福说:“让他们难看。难看就对了。以后他们还会更难看。”
他看向郑观应。
“郑先生,南洋贸易现在怎么样?”
郑观应翻开账本。
“回皇上,今年前三季度,与南洋各国贸易总额一千八百万两,比去年同期增长三成。其中与暹罗贸易五百万两,与越南贸易六百万两,与缅甸贸易四百万两,与南洋群岛各国贸易三百万两。”
洪天贵福点点头。
“好。等镇南港建成了,贸易量还能再翻。到时候,咱们的商船可以直接走克拉地峡,不用绕马六甲,省半个月航程,省一大笔运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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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五,上海江南制造总局。
赵四站在车间里,看着流水线上源源不断产出的新式连发步枪,心里美滋滋的。这批枪是给南海舰队陆战队造的,两千支,下个月就要运往岘港。
汤姆森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图纸。
“赵四,看看这个。”
赵四接过图纸,看了一遍。图纸上画着一挺怪模怪样的枪,比步枪粗得多,下面有个三脚架。
“汤姆森先生,这是什么?”
汤姆森说:“机枪。英国人最新搞出来的,叫‘加特林’,一次能装几十发子弹,手摇发射,一分钟能打一百发。”
赵四眼睛亮了。
“咱们能造吗?”
汤姆森说:“能。但得先搞到样品。我已经托人去买了,下个月应该能到。”
赵四说:“到时候我跟着您学。”
汤姆森笑了。
“好。你学得快,将来这厂子就交给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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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福建马尾。
皮埃尔站在船台上,看着第三艘穹甲巡洋舰的龙骨铺设完毕。巨大的船台上,工人们忙碌着,焊接的火花四处飞溅。
一个年轻学员跑过来。
“皮埃尔先生,第二艘‘镇远号’试航数据出来了。最高航速十六节五,比第一艘还快零点二节。”
皮埃尔接过数据表,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好。告诉徐先生,下一艘可以按这个标准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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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五,北京城外。
洪天贵福带着左宗棠,去看新建的电报局。电报局是今年刚建的,已经开通了北京到天津、北京到上海、北京到广州三条线路。发一封电报,以前要走半个月的信件,现在一刻钟就能到。
局长是个年轻人,姓梁,是容闳的学生,在英国学过电报技术。
“皇上,”梁局长指着那些正在工作的机器,“这是最新式的莫尔斯电报机,从英国买的。咱们自己也在仿造,明年就能自产。”
洪天贵福点点头。
“好。电报要通到每个省。以后有什么事,一刻钟就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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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十,乾清宫。
洪天贵福批完最后一本折子,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舆图上,克拉地峡的位置已经标注了“镇南港(建设中)”。南海舰队旁边标注了“八艘常驻镇南港(计划)”。南洋贸易旁边标注了“年增三成”。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秋意渐浓,紫禁城的琉璃瓦在夕阳下闪着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