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天贵福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广场上几千俘虏伏在地上,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哭泣,有的已经瘫倒。翻译们把他的话一字一句译成日语,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传令——至此1878年六月二十六日,世界再无日本国。日本,从今日起,从世界地图上除名。无国,无族。此后若有任何人胆敢以‘日本’之名称呼此地,或有任何人试图在此地重新建国,天国将举国之力,灭之。不留一草一木,不留一砖一瓦。”
高台旁边,鲍超快速书写着,迅速记录着每一道命令。多隆阿面色凝重,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徐邦道面无表情,目光死死盯着广场上的俘虏,以防任何意外。
“传令——倭国内所有宗庙、陵寝、神社、城池、宫殿,全部拆毁。寸木不留,片瓦不存。工匠从国内调派,炸药从军需拨付。拆下来的石料、木料、铜铁,运回国内,用于修建学校、医院、桥梁。倭国千年营造,一朝归零。朕要这片土地上,再也看不到任何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李云龙站在高台下面,嘴里的木棍咬断了半截,目光灼灼。
“传令——倭国内所有平民,全部迁移到西伯利亚。由各部队分片押送,分批北上。到了之后,分区分片,开荒种地,修路架桥,伐木开矿。遇赦不赦。永世不得离开。他们的后代,世世代代,都要为祖先的罪行赎罪。”
广场上,翻译的话还没说完,俘虏中已经爆发出哭喊声。有人用日语喊着“不”,有人跪着往前爬,被禁卫军用枪托砸回去。有人抱着孩子痛哭,孩子不懂事,也跟着哭。哭声、喊声、求饶声混成一片,在废墟间回荡。
“传令——倭国国主、皇后、皇子、公主,以及内阁大臣、各地藩主、海陆军军官、贵族、商界首脑,全部押送南京。通知政务院,立即筹建南京国际法庭。公审明正典型,以告慰历代死难先贤及百姓在天之灵。”
翻译的声音在颤抖,但他不敢停。每一条命令都像一把刀,割在那些俘虏的心上。有人瘫倒在地,被人踩过去;有人拼命磕头,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地;有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经超度自己。
“传令——”
洪天贵福还要继续说,广场上突然一阵骚动。几个年轻的军官从俘虏堆里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青筋暴起,嘴里用日语愤怒地喊着什么——大概是“不能接受”“日本永存”之类的话。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说完,枪响了。
砰!砰!砰!
禁卫军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几个年轻军官身体猛地后仰,胸口绽出血花,直挺挺地倒下,砸在黄土上,激起一片尘土。周围的人尖叫着往后缩,尸体躺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翻译把嘴闭上了,不敢再看。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两个投降的藩主——镰田光司和白鹰井口——跪在俘虏堆里,浑身发抖。白鹰井口突然用不流利的汉语喊了起来。“皇帝陛下!我们投降了!我们是投降天国的!您不记得了吗?我们还给您送过情报!我们是自己人啊!”镰田光司也跟着喊,声音又尖又细,像杀猪一样。
禁卫军没等他们说完,两枪托砸下去。白鹰井口闷哼一声,趴在地上,嘴角流出血。镰田光司也被打翻在地,额头磕在石头上,血流如注。两人都不动了,晕了过去。
洪天贵福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那边一眼。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丑态百出的俘虏,兴致全无。站起身,走下了高台。鲍超、多隆阿、徐邦道紧随其后。翻身上马,黄龙旗在头顶飘动。
李云龙赶紧吐掉木棍,跳上马,跟在队伍后面。其他将领也纷纷上马。五千禁卫军前队变后队,枪口始终对着广场上的俘虏。
洪天贵福骑马走在最前面,出了皇居广场,沿着来时的大道向南城门走去。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身后,广场上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渐渐被风声淹没。他骑马走过废墟,走过断壁残垣,走过被炸塌的城墙。一路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天边乌云正在聚集,要下雨了。洪天贵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低下头,继续骑马。
“去天极号。召集各部队主将,开秘密会议。各藩属国将领,也来。”他淡淡地说。鲍超应了一声,策马向前,传令兵四散而去。
船队已经在码头等候。禁卫军列队登船,洪天贵福走在最后面,踏上登陆艇,没有回头。远处的东京城还在燃烧,浓烟滚滚,遮天蔽日。这座千年古都,从今天起,将不复存在。那些俘虏还在广场上哭喊,没有人理会。雨要来了,会冲刷掉一切痕迹。
天罚,已完成。但清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