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鬼子陆军部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燕山基地的天已经大亮了。
七月八日的晨光从燕山群峰背后漫上来,金色的光芒越过山脊线,洒在跑道和停机坪上。最后一批返航的b-29正在降落,银色的机身上沾满了高空气流带来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亮光,像是披了一层霜。
陈铮站在塔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整夜没睡,眼睛有些发红,但精神亢奋得根本感觉不到困意。从凌晨四点五十分第一批炸弹落下开始,他就一直站在这里,听着无线电里传来的战况汇报。
宛平,命中。丰台,命中。廊坊,命中。天津机场,日军战斗机没来得及起飞就被炸碎在跑道上。山海关,弹药库殉爆,火光冲天,几十公里外都能看到。保定、张家口、承德、唐山——地图上画了圈的每一个红点,都被逐一拔除。
第一波空袭持续了四十分钟。第二波返航的飞机还没落地,第三波已经起飞。整个基地像一台上满发条的机器,运转了整整一夜。
现在天亮了。初步判断已经出来:华北日军的核心军事力量在昨夜遭受了毁灭性打击。寺内寿一的华北方面军从一个完整的战役集团变成了一堆互不相连的残部,困守在几座孤城里等待援军。
陈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有点涩。
“指挥官。”
方文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战果统计表。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反射着窗外的晨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比平时轻快了几分——对这个人来说,这已经算是狂喜了。
“初步统计出来了。昨夜共出动b-29轰炸机九百八十架次,投弹两千余吨。华北日军二十四个据点被摧毁,包括天津、宛平、丰台、廊坊、山海关、保定、张家口、承德、唐山等主要目标。日军华北方面军的指挥系统、机场、弹药库、油料储备和兵营均遭到毁灭性打击。初步估算,日军伤亡在八千人以上,重装备损失无法统计。”
他翻了一页,继续念道:“我方损失为零。所有飞机均已返航,部分机身上留了些防空火力的弹孔,老邢的人已经在修了,不影响下次出动。”
零伤亡。一千架次出动,零伤亡。
这个战损比如果传出去,全世界任何一个军事学院的教授都会说这是天方夜谭。但在b-29面对1937年的防空火力时,这不是天方夜谭,这是物理学。
日军九二式重机枪的有效射程还不到b-29巡航高度的一半,防空炮打在机腹装甲上就像用弹弓打坦克。
陈铮正要开口,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雷神武器系统通知:检测到宿主首次进攻行动已完成。根据‘进攻即奖励’核心规则,现发放首次攻击奖励。”
一个半透明的界面在他眼前展开。冷光色的文字一行行浮现:
首次攻击战果结算
行动代号:雷神一号
攻击目标:华北日军二十四个据点
战果评估:战略级。摧毁华北日军核心军事力量,彻底改变华北战场力量对比。
系统奖励:
p-51d“野马”战斗机,10个中队,每中队24架,合计240架。含全套飞行员、地勤人员、备件及弹药。
奖励说明:p-51d“野马”为二战中最优秀的活塞式战斗机之一,极速703公里/小时,实用升限米,作战半径超过1600公里(挂载副油箱)。配备6挺12.7毫米m2勃朗宁重机枪,可挂载炸弹或火箭弹执行对地攻击。
其低阻层流翼设计与梅林v-1650液冷发动机完美结合,同时具备卓越的高速性能与超远航程——这是重型轰炸机能得到全程护航的根本保证。
陈铮怔住了。
他当然知道p-51d是什么。穿越之前,他组装过三架不同涂装的p-51d模型,在模拟飞行游戏里飞了上百个小时。
他太了解这架飞机了——二战螺旋桨战斗机的巅峰之作,盟军战略轰炸的守护神。在原本的历史上,正是p-51d的服役让美国陆航的b-17和b-24拥有了能全程护航的战斗机,德国本土防空体系从此崩溃。
而系统一口气给了他十个中队。二百四十架。
“指挥官?”方文远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系统发奖励了。”陈铮转过身,声音里压抑着某种东西,“十个中队,p-51d野马,二百四十架。”
方文远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翻开笔记本开始记录:“p-51d,240架,十个中队。需要立刻和雷战商量编制方案。”
“雷战呢?”
“在机库。他的座机返航时挨了几发子弹,正看着老邢的人修。”
雷战用了不到三分钟就出现在指挥室里。他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深蓝色飞行夹克敞着怀,额头上挂着汗珠。当他听完陈铮的话之后,整个人忽然安静下来。
“p-51d。”雷战重复了一遍这个编号,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贪婪的光芒——那是顶尖飞行员看到顶级座驾时才会有的眼神。
“我要看真机。”他说。
停机坪东侧的空地上,一字排开着刚刚由系统生成的第一批p-51d。晨光洒在机身上,银色蒙皮闪闪发亮。
它们的体型比b-29小得多,但比日军九七式战斗机要大上一整圈。机身修长流畅,从桨毂罩到垂直尾翼是一条几乎不间断的流线。
层流翼设计让机翼表面光滑得像镜面,没有传统机翼上那些会产生湍流的铆钉和接缝。气泡式座舱盖高高隆起,给飞行员提供了几乎无遮挡的全向视野。机头下方,梅林发动机的四片螺旋桨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这就是1944年才服役的“野马”,提前七年出现在了东方战场。
雷战绕着第一架p-51d走了一圈,脚步很慢,像是在参观一件珍贵的展品。他伸手摸了摸机翼前缘的光滑蒙皮,然后忽然停下脚步。
“梅林发动机?”
“v-1650梅林,12缸液冷,最大功率1720马力。”陈铮走到他身边,“极速七百公里每小时,升限一万两千八百米。挂副油箱航程超过两千公里。”
雷战没有回答。他翻了个身,双手一撑,直接翻进了座舱。动作干脆利落,在空中就完成了从地面到座舱的整个动作。几秒钟后,座舱盖合拢,发动机启动马达发出刺耳的尖啸。
梅林发动机点燃的瞬间,整个停机坪都听到了那声怒吼。十二个汽缸依次点火,一千七百二十马力从曲轴传递到螺旋桨,四片桨叶开始切割空气。
那是一种和b-29完全不同的声音——b-29的星型发动机是低沉的咆哮,像闷雷在地平线上滚动;梅林发动机是尖锐的嘶吼,像利刃划破空气。
螺旋桨转速加快,机身开始微微颤抖,起落架轮胎在地面上轻轻跳动。整个停机坪上的人都感受到了那台发动机传递出来的力量——不是b-29那种稳如泰山的磅礴巨力,而是一种跃跃欲试的、随时要弹射出去的爆发力。
雷战在座舱里竖起大拇指,松开了刹车。
p-51d开始滑跑,加速快得惊人——从静止到离地只用了不到三百米。飞机轻盈地跃入空中,起落架收回机翼,整架飞机变成一枚银色利箭,发动机全功率运转,机头拉出一条笔直的弧线直刺清晨的天空。
第一架p-51d还在天上做急转弯爬升,第二架已经滑上跑道。然后是第三架、第四架。
十个中队的飞行员依次进入座舱,依次启动发动机,依次滑跑升空。银色的机群在天空中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组成战斗编队,动作精准得像一群已经一起飞了上千小时的老搭档。
日落时分,最后一架野马降落。跑道两侧的指示灯亮起来,在暮色中闪烁着红绿两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