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温宁韵始终摇摆不定。
她死死守住这段禁忌的师生恋,不太愿意被推到台前。
没想到杨可直接把她拉入对峙局面。
为了规避所有风险,温宁韵不敢轻易言语。
短暂的沉默后,她的语气刻意拉开距离,委婉却疏离:
“原来是这样。早上的交流,没想到发丝造成误会。感情的猜忌,我作为外人很难解释。”
他太了解她了。
她刻意划清界限,将自己定义为 “外人”,是彻底的避嫌。
“很多事情需要你们静下心自行沟通。我手头还有备课工作,先到此为止吧。”
不等杨可继续开口,语音径直挂断,听筒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电话那头已经猜想到杨可这通电话的含义,心头莫名泛起一股失落。
她比谁都清楚,他们的恋情见不得光。
这是无法更改的客观事实。
她也早看透,杨可注定是人中龙凤,叱咤风云的人物。
而这样的男人,身边从不缺优秀的异性,这是她必须承受的现实。
杨可攥着手机,眉头骤然拧紧。
他原本寄希望于温宁韵帮忙平息争端,却忘了她最大的底线。
绝不公开两人隐秘的禁忌恋,不接受旁人的审视与议论。
显然宁宁是不开心了。
可他也是迫于无奈。
慕知鸯安静伫立,没有顺势抓住温宁韵的回避步步紧逼,只是心绪更加纷乱。
在她心里,温宁韵治学认真、待人温和,一向恪守分寸,是受人敬重的好老师。
她发自内心不愿意往不堪的方向揣测。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克制:
“我相信温老师的话,是我误解了。”
杨可猛地抬眼,心头掠过一丝释然。
可慕知鸯话锋一转。
“但这不代表你一点问题没有。”
她目光沉沉望向他:
“贴身发丝,绝非普通碰面闲谈该有的界限。温老师懂得顾及名声、谨言慎行,翁安城那事后,你却丝毫没有考虑过后果。”
她结合上回走廊上撞见他俩碰面的情景,再加校内的谣言。
慕知鸯分析地格外通透,全然维护了温宁韵的清白,将所有的质疑与不满,都落在了杨可身上。
唐叮当听得似懂非懂,悄悄打量。
她悄悄扯了扯慕知鸯的衣角,小声打圆场:“知鸯,会不会真的想多了?说不定就是不小心蹭到的呀。”
慕知鸯没有回头,只是定定看着杨可,语气笃定:“我但愿是我想多了。”
杨可喉间一滞。
慕知鸯这番话一针见血,她堵死了杨可想要借温宁韵品行来开脱自己的路子。
“所以在你看来,所有问题,根源都在我?”杨可淡淡说。
“不然呢?” 慕知鸯反问,“保持距离,是你该守住的基本底线。”
北风掠过庭院,枝叶簌簌轻响。
唐叮当在一旁,尚且没完全看懂这层暗流,只是察觉到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杨可先收敛了方才散漫的笑意,不再辩解。
言多必失,该解释的都解释过。
“是我的问题,我出去抽根烟反省一下。”
有时候强硬也是证明自己清白的一种方式。
他知道慕知鸯敬重温宁韵,若是继续拿温宁韵当借口,只会适得其反。
杨可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快步走出后院。
慕知鸯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念叨:是我借题发挥了吗?
今天自己是怎么了?
或许是经期将至,心绪烦躁,才会这般失控。
其实不然,她真正介怀的,从来不止一场误会。
她受不了杨可在她和闺蜜之间左右逢源、暧昧拉扯。
如今又多出一个隐秘的温宁韵。
这份敷衍与越界,让她彻底动怒。
她只是无法说服自己这个事实。
同时,杨可内心也十分清楚现状。
他和温宁韵是不能见光的师生恋;
慕知鸯敬重师长,永远不会往老师会涉足私情这一层去猜想;
唐叮当目前还没发现端倪;
他舍不得割舍任何一方,只能不断周旋,不愿与任何人疏离。
手心手背都是肉。
杨可走后,唐叮当立马打破沉寂,坐到石凳上打趣道: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冷场了?”
见慕知鸯垂着眼,没有搭话,眉眼间满是低落。
她立刻收起玩笑,凑近低声安慰:
“是不是杨可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出气。”
慕知鸯只是轻轻摇头,不愿意当着唐叮当的面把难堪摊开。
......
离开后院之后,他没有真的抽烟,走到巷口僻静处,重新拨通温宁韵的语音。
电话接通,他语气放软,先顾及温宁韵的情绪。
“刚刚委屈你了宁宁,我不该当着她们的面贸然打语音,把你卷进来。”
他很明白温宁韵的底线,不要求她公开任何痕迹。
温宁韵心头一紧,听懂了他的隐晦说辞,心知她们定然是慕知鸯和唐叮当。
杨可只含糊带过“她们”。
“你先处理好吧,我等你,我没事。”
男人永远不能相信女人那句“没事”。
他轻声追问:“宁宁,你信我吗?”
“相信。”
毫无迟疑的答复
让杨可心头一酸。
他发誓,绝不会让受过伤的温宁韵,再为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失望。
挂断通话。
暂时安抚住这一段隐秘的关系。
他转身折返,回头面对慕知鸯和唐叮当。
重回后院,杨可神色已经平复大半。
唐叮当语气直,没有拐弯抹角:
“杨可,你是不是说什么话惹知鸯不开心了?有误会就好好讲清楚嘛,别摆着脸闷着。”
杨可看向慕知鸯沉郁的侧脸,低声开口:“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若是换作平时,这句道歉足以缓和气氛。
可今日的慕知鸯,半点不买账。
慕知鸯她抬眼看向他:“你该抱歉的人,不是我。”
唐叮当听得一头雾水:“啊?那是跟谁啊?”
慕知鸯没有解释,只是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
在唐叮当眼里,就只是朋友之间产生误会。
她想撮合两边解开矛盾,完全看不出杨可藏着的秘密,也看不出慕知鸯心底那根扎得很深的刺。
唐叮当见两人不肯多说。
闺蜜始终闷闷不乐,不肯多说内里缘由,杨可又一副有苦难言、不愿多解释的样子。
也不追着刨根问底,只叹了口气:
“行吧,不想说就不说。那聚餐的事,还作不作数啊?”
“算数。” 杨可立刻应声。
慕知鸯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压下心绪。
“自然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