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和腾骁又聊了两句曜青的近况。
腾骁问了一嘴月御和天风君,离面不改色地答了句“都好”,对于月御和泠霄的事只字不提。
一旁坐着的泠霄急得差点哈气,她分明就坐在腾骁对面,离却连提都不提她一句。
腾骁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大概是明白了曜青这一龙一狐绝对没干好事。
但他也懒得去管,反正遭殃的不是自己,再说了他只是个打仗的,离的家务事他掺和不起。
临走,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腾骁手里的茶杯。
“茶叶放多了,还有,用热水。”
腾骁瞪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大口。
这只狐狸出门一趟回来,别的没变,管他泡茶的毛病倒是更重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离在案台前坐下,拿起景元已经批阅过的公文一页一页地翻看。
在他眼里,景元一直都是个勤奋的小姑娘,即便现在拜了镜流为师,每天要分出时间去骁卫营练剑,也会把当日需要处理的公务全部做完才走。
字迹工整,批注简洁,每一项数据都核得一丝不苟。
不像木祁那小子,满脑子都是冲锋、殴打丰饶孽物。
虽然实力的确不错,但处理文书还是不像他师父腾骁那样能把一份战报写成评书。
景元各方各面都发展得很均衡,以前武力是弱势,但现在有了镜流教她剑术,武力值也在稳步上升。
离放下公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腾骁马上就要退了,若景元能再历练几年....
好像....
“离,你在想什么呢?”
泠霄凑了过来,靛青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你看这篇公文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
她伸手拿起离手上的公文翻过来看了一眼,标题是《关于战斗星槎改装方向的若干建议》,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让首席策士陷入沉思的话题。
“又在想哪个小姑娘?”泠霄的眉毛微微挑起。
离摇摇头。
“只是在考虑怎么改装。”
“改装?”
泠霄眼神一凛,“你又不是工造司的人。这篇公文是呈给你审阅的,不是让你亲自设计的。”
她把公文放回桌面,身子往前倾了几分,靛青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声音压低了几分,“还敢当着面骗我,是不是觉得我比镜流好糊弄?是不是在想景元那个小姑娘....她刚才进来送公文的时候,你看她的眼神就不太对。”
离的耳根开始泛红了。
离轻咳了一声,往椅背上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只是在考虑景元的能力,她进神策府也有些年头了,文书处理得比大多数老参事都利索,如今跟着镜流学剑,武力也在稳步提升,腾骁快退了,若她能再历练几年,未必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里的公文就被泠霄抽走了。
那份《关于战斗星槎改装方向的若干建议》被她不轻不重地拍在案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所以...”
泠霄单手撑在案台边缘,俯下身,靛青色的瞳孔在极近的距离下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盯着公文发呆,是在想那个小姑娘能不能接腾骁的班?”
“是考虑她是否能胜任更多职责。”
离纠正她的措辞,语气努力维持着策士该有的严谨。
“那就是在想她。”
泠霄完全不给他狡辩的余地。
她另一只手也撑上了案台,将离整个人困在椅背和她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黑发从肩头垂落,扫过离握着扶手的手背,带起一阵极细微的痒。
离的耳根已经开始泛红了,她太熟悉这个前兆了。
他每次被戳穿心事,或者被她逼到无路可退的时候,耳廓上那层细白的绒毛就会微微竖起,耳根从淡粉慢慢过渡到深红,像是有人在宣纸上一点点晕开胭脂。
泠霄爱极了这个过程。
“我只是....”离还想挣扎。
“你只是觉得那个小姑娘很优秀,很勤奋,很有潜力,让你很上心。”
泠霄替他把话说完,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醋意,“在龙尊府的时候,你在我床上想别的事,我忍了,在将军府的时候,你在月御的厨房里想别的事,我也忍了。
现在在神策府,在我眼皮子底下,你还在想别的小姑娘....”
她的手指从他肩头缓缓滑到胸口,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的位置,“离大人,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
离低头看着那只点在自己心口的手,又抬起眼看着泠霄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我是在考虑正事。”
“正事?”
泠霄笑了,笑得有点瘆人,“你觉得我在意的是正事还是什么?我跟着你来神策府,不是为了听你分析景元的职业规划....我是想多陪陪你,顺带贪点小便宜。
那结果呢?
你倒好,主动送上门来了,在我面前想别的女人。”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指尖从他心口缓缓往上滑,掠过他的锁骨,停在他的下颌,轻轻一抬,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离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后背猛地绷直,椅子往后滑了半寸,但泠霄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椅背,将他连人带椅拉了回来。
力道不大,但足够让离意识到自己今天是跑不掉了。
“泠霄,这是在神策府...”
离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窘迫。
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走廊里偶尔有云骑军经过,脚步声清晰可闻。
“我知道。”
泠霄俯下身,嘴唇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在说话,“所以才有趣。”
她的气息扫过离耳后那片极其敏感的皮肤,他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头想躲,但椅子已经被她牢牢固定住,他能躲的空间极其有限。
泠霄的嘴唇从他的耳垂滑到下颌,在他下颌骨边缘轻轻咬了一口,力道控制得精准,刚好能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又不至于破皮。
“你刚才说‘只是在考虑景元的能力’
那个小姑娘能让你考虑这么久,那我呢?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离被她亲得呼吸都乱了,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你已经是天风君了....就不能成熟点?”
“我说的不是官职。”
泠霄的嘴唇停在他嘴角,说话时吐出的气息扫过他的唇瓣,“我说的是这里。”
她重新点了点他的胸口,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她撑在案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紫檀木的桌面被她按出了几道浅浅的指痕。
离偏过头不看她,声音闷闷的:“你不需要考虑,你已经在了。”
泠霄愣了一瞬,然后嘴角弯起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
“在了?那你怎么还当着我的面想别人?”
她的嘴唇重新覆了上来,这一次没有停在他嘴角,而是直接吻住了他的唇。
离的后背猛地撞上椅背,发出一声闷响,手指攥紧了扶手又松开。
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门外就是走廊,随时会有人推门进来送下一批公文。
但泠霄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她退开半寸,舔了舔嘴角,声音很轻。
“别出声,除非你想让你的小景元或是其他人....看到首席大人这副样子。”
“别勾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