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在流萤睡下后才起身回房。
那孩子倒也安静，只在他铺床时红着脸道了声谢，便裹着被子缩成很小一团。
离替她把灯调暗，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房间，开始盘算明天到匹诺康尼要买的东西。
他靠在床头，把手机屏幕按亮，在备忘录里一样样敲，两套小码的便服、一双软底鞋、终端，还有女孩子总得用的那些零碎物什。
他越算越觉得头疼。
卡芙卡的大衣和红酒都不便宜，这趟来公司的花销又大，飞船的燃料和停机费也是一笔。
他手头那些从黑帮手里顺来的信用点，实在禁不起这样用。
罗浮的账户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毕竟从前也管过不少钱，不至于忘。
可他不敢动。
动用仙舟旧账号的信号太明显了，若被有心人查到，他几乎能想象到那帮人会做出什么事。
他不想给罗浮的旧识惹麻烦，也不想在这个时间点把那些藏起来的人逼出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搁在床头。
指尖刚刚离开屏幕，就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离心头一凛，猛地想起身，一道黑影像早已等在此处一般，重重压了上来，将他重新按回床铺里。
熟悉的气味从上方落下来，像紫藤花泡在冷酒里，又香又凉。
“卡芙卡...”
他压低声音，喉头滚动了一下，“你怎么....”
“我怎么来了？”
卡芙卡接过他的话，声音很轻，却像蛇一样缠上来。
她的呼吸一深一浅，落在他颈间，像在确认什么。
离能感到她的身体贴得很近，近到每一次呼吸都把她身上的温度渡过来。
他努力让呼吸平稳，可那双手已经不老实地摸到他的衣领边，指腹带着点酒香，从他颈侧慢慢滑到肩窝。
“今晚跟流萤聊得很开心嘛。”
她低头，嘴唇堪堪停在他喉结侧，不动了。
离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关照一下后辈，应该的。”
“呵。”卡芙卡冷笑了一声。
她直起身，当着他的面慢慢褪下一只手套，露出苍白而修长的手。
然后她用指尖压上他的唇角，极慢地揉了一下。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她说，“那，关照一下我，如何？”她垂眼看他，笑意很浅，眼底却沉得像没有底的深井。
离被她这样看着，竟一时说不出话。
只觉她的指尖从唇角移向耳后，又滑进他散开的发间，像在给一只偷跑出门的狐狸顺毛，又像在丈量今晚该怎么吃。
离的手腕被死死按在枕边。
卡芙卡没用多少力气，可她的掌心压得很准，正好扣在他腕间最使不上劲的位置，让他连攥拳都费力。
他挣了两下，只换来她更近的压迫，紫红色的眸子在暗光里像两粒烧到半途的星。
“卡芙卡...”
他喘了口气，嗓音已经有些发紧，“我不值得。”
卡芙卡的动作停都没停。
她低低笑了一声，像听见一句无伤大雅的客气话 “值得不值得，是你说了算的吗？”
她偏了偏头，几缕长发扫过他鼻尖，“我说了才算。”
她的膝盖顶进他腿间，把他最后那点退路也封死了。
“未来很重要。”
她俯下身，几乎是贴着他的嘴唇在说，声音轻而笃定，“但未来里有你，更重要。”
她每说一句，手指就在他衣襟上滑动半分，像在剥一颗裹得太紧的糖。
离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彻底乱了，耳尖像被火燎过。
他试着说些什么，想谈同僚，想谈艾利欧，甚至想拿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当借口。
可卡芙卡全然不在意。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只让她的眸子更沉，像在夜里听见什么可爱又无用的求饶。
离知道，嘴遁是彻底没用了。
他挪了挪身子，想找一丝空隙抽身，结果刚动一下，卡芙卡便顺势压得更低。
他整个人像陷进软被里，手脚都被她圈住。
他身上那点仅存的力气，像退潮一样没了。
他反抗不了，也不敢再动，怕稍一用力就撕开胸膛里那些还没长好的旧伤。
卡芙卡就吃准了这一点。
他闭了闭眼，由着她来，心里浮起几分熟悉的屈辱感。
怎么每一个都这样。
压着他，逼着他，像他天生就只该被按在下面。
卡芙卡似乎也看出他不再挣扎，低低地“嗯”了一声，像满意了，又像还不够。
“今晚我上来，就是不想再等了。”
她说，牙尖极轻地磨过他的锁骨，留下一道将红未红的印。
她没再提艾利欧，也不谈什么见鬼的剧本。
因为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从来就不想做命运的奴隶。
她只是想先一步把这只狐狸牢牢抓在手里。
他的反应，他的呼吸，他每一次因为受不住而偏开的侧脸，都让她更加确信这一点。
离的眼尾已经泛起薄红，呼吸又热又浅。
他仰起脸，盯着头顶那片昏暗的天花板，忽然从喉咙里滚出一句极轻的话，“卡芙卡，你简直就是个强盗。”
他的尾音还没散尽，就被卡芙卡低头吻住。
这一吻和之前都不同，不再只是撩拨或试探。
房门关得极严，连一丝光都透不出去。
只有飞船航行时那种极轻的震颤，从床底一直传上来，像有人在星海深处，替他们打着听不见的节拍。
......
第二日清晨，离的意识刚刚回笼，还没等他睁全眼，一只手已经从旁边伸过来，极自然地揽上他的腰。
那动作轻车熟路，仿佛已这样做了很多年。
他倏地绷紧了身子。
“卡芙卡，昨晚你还没闹够吗？”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尾音还有点未散尽的软。
卡芙卡把脸靠在他肩后，笑得又懒又满足，“我只是太喜欢离了。”
她把手又收紧些，吐息落在他耳廓后头，暖得发痒，“不过，离有晨练的习惯吗？”
离一愣。
晨练两个字在他刚醒过来的脑子里转了两圈，紧接着像被冰水兜头一泼，人瞬间清醒过来。
他猛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可卡芙卡比他更快，一手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整个人重新拽回床榻。
那力道不算重，却刚好让他仰面摔进被褥间，一阵头晕。
他挣扎着要起身，卡芙卡已经翻身压了上来，支着胳膊笑看他。
恒星散发出来的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把她的脸勾得极媚，几缕散发贴在颊边，像刚从浅眠里醒来的妖精。
“嗯...看起来还蛮精神的。”
她慢悠悠地凑近，声音轻得像在他唇上吹了口气，“就一会儿，好吗？”
“不行。”离别开脸，耳根还红着。
昨天被她折腾到大半夜，好不容易才睡过去，他现在连起身的力气都还没攒够。
他嘴硬着，“我还要去做早餐。”
“艾利欧会准备好的。”卡芙卡不吃这套。
她的手指沿着他锁骨的弧度轻轻滑过，像在安抚，又像在继续点火。
离一时气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卡芙卡！”
“我在呢。”
她应得轻快，眼里的笑意更深。
她当然听见他刚才那点失控，可越是这样，她越想再听一遍。
她低下头，唇齿在他耳垂边轻轻一碰，声音又软又缠，“再叫一次。”
“我...”
“嗯，要天天开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