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离还没怎么睡醒,就被泠霄喊了起来。
镜流走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要去太卜司,跟符玄约好了审卡芙卡。
离隐约感觉到枕边有人动,一只手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是一道很轻的吻,落在唇角。
他没睁眼,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
镜流大概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最后什么都没说,替他掖了掖被角就走了。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把他从梦里震出来。
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昨晚确实没怎么睡,镜流抱着他一直到后半夜才松开手,他刚迷糊过去没多久,窗外的天还没亮透。
他打算再睡一会儿。
然后没多久,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来人步子很快,不像镜流那样刻意压着声响,也没有兰裳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她走进来,在床边站定,掀开被子。
“离。”泠霄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离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嘟囔了一声,没动。
泠霄没再叫他。
她弯下腰,双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从枕头里捞起来,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她的吻比镜流重,比镜流深,舌尖撬开他的唇齿,把他整个人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离被她亲得喘不上气,手抵在她肩上挣了一下。
没挣开。
泠霄反而把身子压得更低,膝盖抵在床沿,整个人覆上来,把他按在枕头上。
等他快没气了,她才松开半寸,可没等他喘匀,又低头在他唇上狠狠嘬了一口,力道大得他唇角都麻了。
“醒了吗。”泠霄直起身看着他。
离仰面躺在枕头上,白发散了一枕,眼尾还挂着没退干净的睡意,唇角被她嘬得泛着薄红。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重新拉上来。
“反正都这样了,那我再睡会儿。”
他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哑得厉害。
他昨晚本来就没睡好,刚才被泠霄这一通折腾,反而更困了。
泠霄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她慢慢开口,“夫君。”
离没理她。
“要不这样。”
泠霄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让离的后背莫名一紧,“反正时间还早,要不你接着睡你的,我自己来。”
离还有些迷糊,脑子里那根弦没搭上,嘟囔了一句“随你”,就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他以为泠霄最多就是再亲他两下就出去了。
然后他感觉到被子被掀开了一角。一只手从腰侧贴上来,指尖带着龙族特有的温热,沿着他的腰线慢慢滑下去。
离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
他偏过头,睁开眼。
泠霄已经在他身侧躺下来了。
她撑着头看他,靛青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他太熟悉的东西。
坏事了。
她的龙尾从被子里探出来,轻轻搭在他腿上,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
“你说了随我的。”
她看着他,嘴角弯起来,“那就不吵你。你睡你的。”
离张了张嘴。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句“等一下”,泠霄的手已经从他腰侧滑到腹前,指尖在他腹部肌肉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他的后背弹了一下,整个人从枕头上半撑起来,又被她按了回去。
“泠霄。”他的声音终于清醒了。
“嗯。”
泠霄应了一声,手没停。
她低着头,嘴唇贴在他颈侧,声音含糊地落在皮肤上,“你睡,我不叫你。”
离偏过头想躲开她的唇,被她捏住下巴转回来。
她的吻从颈侧滑到锁骨,又从锁骨往下,力道不重,可每一处都精准地落在他最没抵抗力的地方。
离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他知道自己应该把她推开。
可昨晚镜流抱了他一整夜,他确实没睡够,身体还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疲软里。
更关键的是,泠霄的龙尾已经开始缠上他的腿了,力道刚好让他挣不脱。
“你昨晚没睡好。”
泠霄的嘴唇贴着他胸口,声音传上来,“我知道,所以我不吵你,你只管睡。”
离仰面躺在枕头上,听着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乱。
泠霄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耐心地、按着自己的节奏来。
她的龙尾在他腿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手指沿着他的腰腹慢慢往下滑。
离闭上眼,把偏过头去,耳根红透了。他没有再挣扎。
昨晚镜流闹脾气,已经把他在休息时的那点力气耗了大半,今天早上泠霄这种直截了当的方式.....
他躺在那里,被泠霄一寸一寸地重新丈量着。
窗外天光渐渐亮起来,竹叶的影子落在床前的地板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最后离到太卜司门前时,整个人都已经清醒了。
一路上他被泠霄半扶半拖地走过来,腿还有点发软,步子不太稳。
他侧头看着身侧这条面色如常的色龙,没忍住,轻轻踢了一脚她的小腿。
“混蛋....”
力道不重,就是表达一下态度。
泠霄没躲。
她非但没躲,反而顺势一弯腰,伸手捉住了他的小腿。
她的动作很快,五指扣住他脚踝,力道刚好,让他收不回去。
“夫君听话。”
她偏头看他,表情平淡,可眼底那点光出卖了她,“我们回家再来,好不好?”
“你这色龙。”离的脸有些红,又挣了一下,但腿还在她手里。
他站在太卜司门前,一只脚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拎住后颈的猫,姿势狼狈极了。
泠霄没有松手。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干脆另一只手从他背后绕过去,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走吧...”
她转身往太卜司的台阶上走,语气像是随口一提,“你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剧烈运动了。”
离被她抱着,仰面朝天,看着太卜司门前那块巨大的匾额从头顶掠过。
他闭上眼,没再挣扎,他太了解这条龙了。
这就是摆明了,要大大方方告诉外界的所有人,自己到底是谁的....
太卜司的正门两侧站着两名云骑军,看到泠霄抱着离走过来,条件反射地立正行礼,然后才看清她怀里抱着的是谁。
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僵了一瞬。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军士张了张嘴,被旁边的同僚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什么都没问,只是把门推开,让开路。
泠霄抱着离穿过前厅,穿过回廊,走到符玄平日议事的那间偏殿门口。
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符玄的声音,还有镜流那标志性,冷得能把空气冻出薄冰的语调。
泠霄在门口停了一步,低头看了怀里的离一眼。
“到了。”她说。
离睁开眼,对上她的视线。
他的表情很淡,但那双血色瞳孔里写着一行字,清清楚楚....你等着。
泠霄笑了笑,把他放下来,顺手替他理了理被抱皱的衣袍。
“嗯,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