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并没有在离的怀里睡着。
离的怀里很软,很香,带着那股她从小闻到大的雪莲气息。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跳着,很稳定。
可这种稳定让她不爽。
因为她知道,这只狐狸的心跳,不是因为她在怀里,而是因为他本来就这样。
他对谁都这样。
对景元也这样,对泠霄也这样,对那个刚走的卡芙卡也这样。
换作普通人,觊觎剑首之夫,一剑斩了便是。
可泠霄她们不同。
一个是前任天击将军,一个是当代天风君,还有那个兰裳,更是从苍城就开始跟着离的人。
更何况,是她们最先有的突破。
镜流略微捏了捏自己的手。
她想起当年离要去曜青的事。
什么病重,什么褪鳞转生,不过是偷吃的借口。
不过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
她当时怎么就放他去了呢....她应该跟着去的,寸步不离地跟着。
那时候她还年轻,还觉得老师只是去几天就回来。
结果呢....泠霄那条色龙,趁她不在,把她的老师从头到脚尝了个遍。
离看着镜流这副纠结的模样,大概猜到了她在烦什么。
镜流烦也正常。
泠霄那家伙性子直,想做什么想说什么从来不藏着掖着,完全没有丹枫来得温婉。
这么多年,也是苦了这小家伙了。
他叹了口气,抬起手,落在镜流的发顶,手指慢慢梳过她的白发,像在撸一只炸了毛的小猫。镜
流被他摸着,肩膀微微松了些,可眉头还拧着。
离一边理着她的头发,一边在心里想。
镜流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有逾矩的想法呢。
他不太懂。
自己明明是当后辈在养,怎么就养成了这样。
“离。”镜流似乎是心有所感,抬起头看他。
“怎么了。”
她的嘴角勾着笑,四目相对。
“你在想我。”
离点点头,没有否认。
镜流盯着他的眼睛,又问,“在想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嗯。”
“是啊,为什么呢。”
镜流反问了下自己,像是在重新梳理一段很早很早以前的旧账,“当年只觉得您好看,离教我写字,带我练剑,给我生活的希望,还为我找了一位好师父。”
她把“师父”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说一件她至今都没完全消化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从离的眼睛滑到他的唇,又滑回他的眼睛,“但你和师父都没有教过我,什么是后辈。
你也从来没有拒绝过我的亲近。
是你先把我当成妻子的。”
离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可他话还没出口,就发现自己的手被镜流禁锢住了。
她的手指扣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把他两只手都按在了头顶。
她撑起身子,低头看着他,白发从肩头垂落,把他整个人笼在她的阴影里。
“离。”
她叫了他的名字,没叫老师,也没叫首席,“我们去其他地方待一段时间,好不好。”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跟他商量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她的手指没有松开。
她的赤瞳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里面那点光比方才在太卜司时更深,也更沉。
她看过了卡芙卡。
她看到那个女人隔着法阵朝离眨眼,看到她说“回头见,亲爱的”。
她看到那条彩色通道把卡芙卡从她眼皮子底下带走。
她拦不住。
所以她现在只想要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只有她和离。
别的什么人都不在。
什么剑首,什么将军,什么龙尊,什么星核猎手,统统不在。
离看着她。
“镜流....”
他说,“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镜流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她松开他一只手腕,改用另一只手把两只手腕都扣住,腾出来的那只手从他衣领边滑进去,贴着他心口的位置按了按,“你这里,只能装我一个人,就一段时间,哪怕就几天。”
镜流没给离太多反抗的机会。
她从床上起身,从衣柜深处取出一条薄毯,把离整个人裹了起来,然后打横抱起。
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离被她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张脸,挣扎了两下,被她收紧了手臂。
“镜流。”他的声音从毯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镜流没有停。
她抱着他穿过正厅,穿过竹林,推开狐苑的后门。
后巷里停着一艘小型战舰,通体灰蓝,没有任何标识,引擎已经预热,在夜色里发出低沉的嗡鸣。
舱门自动滑开,镜流抱着离走进去,把他放在副驾驶座上。
然后她坐进驾驶位,启动引擎,战舰无声地升空。
离从毯子里挣出一只手,按在控制台上。
“镜流,你听我说。”
镜流没有看他的眼睛。
她伸手把他的那只手从控制台上拿开,放回他膝上,然后重新设定航线。
她的动作很熟练,可离感觉到她的指尖是凉的。
“老师,你说什么都行,但航线已经定了。”
她按下确认键,战舰驶入星海,身后的罗浮仙舟在舷窗外迅速缩小,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光点。
离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控制台的冷光里显得很瘦,下颌线条绷得很紧。
她的赤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星海,手搭在操纵杆上,力道大得像在握剑。
他认识她太久了。
从苍城废墟里她攥着他袖口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小姑娘倔起来是什么样子。
可他没见过她这样。
她整个人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弓弦上搭着箭,箭尖对着的却是她自己。
“镜流。”他换了种语气,轻了些。
镜流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微微一顿。
她偏过头,看着他。
只看了两息,然后她就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上起身,跨到副驾驶这边,跪在他座椅旁边,把他那张裹着毯子的脸捧起来,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又急又重,像是要把他的呼吸都堵住。
离的手从毯子里挣出来,抵在她肩上想推。
她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按在座椅扶手上。
她的膝盖压住他毯子下面的大腿,整个人覆上来,把他困在副驾驶座里。
“不愿意吗。”
她在吻与吻之间低声说,嘴唇蹭着他的唇角,“我会让你愿意的。”
离偏头想躲,被她捏着下巴转回来。
她的唇又压下来,比方才更深,更不容拒绝。
她的手从他手腕滑到他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按了一下。
离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呼吸乱了。
她太熟悉他了。
她知道按哪里他会软,知道亲哪里他会说不出话,她用了所有。
“不要反抗。”
她又松开他半寸,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声音压得很低,“这里不安全,我会忍不住的。”
离仰面靠在副驾驶座上,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腰际。
他的白发散在座椅靠背上,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镜流直起身,把自己的外袍脱了,搭在驾驶座上。
她重新俯下来,手指解他衣领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确认每一寸皮肤都还是她的。
离闭上眼,没有再挣扎。
他感觉到她的唇落在他的锁骨上,力道比平时重,像在盖一个又一个的章。
“镜流...”
“嘘...叫妻主,好吗?就当满足我一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