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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刚出新手村,遇上顶级魅魔总裁 > 第119章 来得太晚了

第119章 来得太晚了

    “父亲?”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萧柔走近,看见他脸上盖着的白布边缘露出的鬓角,白布下的轮廓比记忆中更瘦,肩胛骨凸起的弧度让她想起老宅博古架上的青瓷瓶,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


    她伸出手,想替他理理歪掉的衣领,却在触到皮肤的瞬间,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那温度,比昨夜握手时低了太多。


    “您不是说等蔷薇开花,要带意意去看吗?”


    没有人回答。


    监护仪的屏幕漆黑一片,像父亲书房里那张永远蒙着白布的油画。


    萧柔忽然想起十七岁离家那天,她在玄关摔碎的相框,里面是五岁的她骑在父亲脖子上,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起来啊……我都签了合同,您不是说要教我管理集团吗?”


    依旧只有沉默作答。


    她拖着金属凳子坐下,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响。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混着父亲身上残留药味,萧柔忽然想起他用袖口替她擦眼泪时,粗粝的布料蹭过脸颊的触感。


    “我该哭的。”她对着空气轻声说,指尖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可为什么……”


    眼前躺着的是她的父亲,是她人生中不可缺少的亲人,可为什么到了这一步她反而哭不出来?


    为什么她出口的都是质问?


    房门被轻轻叩响。


    萧天明红着眼眶走进来,手里攥着个牛皮纸袋,边角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


    “姐……这是爸留给你的,他让我在你进来后再给你。”


    牛皮纸袋上用钢笔写着“阿柔亲启”,字迹力透纸背,最后那个句号洇成小团墨渍。


    萧柔接过时,发现封口处贴着枚褪色的邮票,是她十二岁集邮时送给他的,面值八分,图案是朵含苞的蔷薇。


    萧柔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她抬眼看向萧天明,萧天明叹了口气离开了病房。


    信纸展开发出细微的脆响,字迹是熟悉的行书,力透纸背却有些颤抖,像握笔的手早已不听使唤。


    阿柔: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父亲应该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原谅我用这种方式告别,因为实在不敢看你失望的眼神。


    萧柔的指尖顿在“失望”二字上,想起昨夜书房里,父亲说“阿柔,父亲错了”时,镜片后晃动的泪光。


    信纸边缘有块圆形的污渍,像是水渍,又像是泪痕。


    我知道,你一定怪我用股份转让协议逼你签字,其实从查出癌症那天起,我就在想怎么把集团交给你。


    你总说要留给天明,但父亲只想留给你,它就应该属于你。


    钢笔字在视线里模糊成蓝色的纹路,萧柔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十二岁那年,在暴雨里等我三个小时,我却喝得满身酒气回家。


    其实那天我去了你的钢琴比赛,躲在后台看完了全程,你穿着白纱裙谢幕时,我觉得我女儿是世界上最耀眼的星星。


    萧柔的喉间泛起铁锈味,她盯着信纸上的墨痕,想起那个被她摔碎的相框。


    原来他偷偷捡回了碎片,用透明胶带粘好,放在书房最顶层的抽屉里,就像他偷偷藏起所有的骄傲与愧疚,独自在深夜里翻阅。


    对不起,阿柔。


    父亲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用这种方式培养你,却忘了你只是个需要疼爱的孩子。


    如果有下辈子,父亲一定每天都跟你说“我爱你”,一定不会让你在深夜里偷偷哭着背书,一定……


    信纸在此处被水渍晕开大片空白,萧柔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褶皱,仿佛能触到父亲握笔时的颤抖。


    窗外的雪光映在信纸上,将“对不起”三个字照得透亮,却照不亮她心底积了二十年的冰。


    照顾好你母亲,她总说梦见你小时候模样感到愧疚,这些事与她无关。


    天明虽然调皮,但心地善良,集团的事多带带他,父亲希望这一切依旧是你主持大局。


    还有……


    字迹忽然工整起来,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仁意是个好女孩,父亲第一次见她照片时,就觉得她是个干净的女孩。


    珍惜眼前人,别像父亲一样,把爱藏成了遗憾。


    阿柔,我的女儿,原谅父亲的笨拙。


    下辈子,父亲一定做个合格的爸爸。


    信纸从指尖滑落,萧柔弯腰去捡,却看见信封里掉出张泛黄的电影票根。


    是她十七岁生日那天,父亲偷偷塞进她书包的《罗马假日》票根,而她当时以为是垃圾,随手扔掉了。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穿过云层,在萧安泰脸上投下一片暖光。


    她的眼底干涩得发疼,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浪潮,有遗憾,有释然,有迟到二十年的温柔,还有无法言说的苍凉。


    “父亲。”她轻声说,指尖抚过他掌心的老茧,“这些话……来得太晚了。”


    她数着父亲掌心的老茧,那是握枪、握拐杖、握钢笔留下的印记,却从未握过她的手超过三分钟。


    十七岁到二十四岁,七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女孩从渴望拥抱,变成习惯独自。


    “父亲。”她轻声说,指尖抚过他掌心的纹路,“您让我怎么相信,这些话不是另一场‘为你好’的算计?”


    记忆翻涌。


    被罚跪祠堂时,父亲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拒绝她学芭蕾时,说“萧家女儿不需要这种无用的爱好”;昨夜在书房,他说“阿柔,算父亲求你”。


    每一句柔软的背后,都藏着沉甸甸的“责任”。


    “您预知到生命尽头,便丢下骄傲,用道歉做诱饵,让我签下集团转让协议。”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在提到“协议”时,指尖微微发颤,“您知道我不会拒绝,因为……”


    因为那是她第一次听见他说“对不起”。


    萧安泰的腕表停在九点十五分,正是昨夜他们告别时的时间。


    “我等这个道歉等了七年,”她低头看着信纸上晕开的墨痕,“久到已经忘记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


    阳光在信纸上投出明暗交界线,将“原谅父亲的笨拙”几个字切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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