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至死都没有想明白。
为什么?
猎鬼人不应该是那个男人吗?
为什么最后杀他的却是一个孩子?而且还这么强大!
他连半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灰烬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像一场黑色的雪。
黄泉川良收刀入鞘,转身看向蝴蝶千景:“老师,还好吗?”
蝴蝶千景还没来得及回答,蝴蝶理奈已从那满目雷光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提着药箱和绷带快步冲了过去。
“来了来了——!”
黄泉川良侧身让开位置,站在一旁看着蝴蝶理奈手忙脚乱地开始处理伤口。
蝴蝶千景却连忙出声阻止:“等等等等!先消毒!”又偏头看向黄泉川良,“良,麻烦你去点个火。”
“好。”黄泉川良应下,转身到破碎的桌子后面翻找蜡烛。
这边,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各自抱着消毒水和几样可能用得上的用具,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们刚才目睹了黄泉川良拔刀、亮出雷电、一击斩杀恶鬼的全过程,那一幕太过震撼,以至于两人到现在都没能完全回过神来。
她们从没想过,平日里安安静静在药房里认药、在厨房里切菜、被小忍怼了也不还口的黄泉川良,居然有这样的一面。
尤其是蝴蝶香奈惠。
她是亲眼看到黄泉川良化作一道金色的雷光从风雪中奔涌而来的。
那道光芒撕开夜幕,照亮了整条街道,也照亮了她当时惊慌失措的心。
那一刻,她甚至忘了呼吸。
此时,少女张着嘴巴,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脑子都是刚才那道雷光的残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黄泉川良路过她们身边,见两人这副模样,忍不住朝她们笑了一下:“怎么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过这倒也能理解。
毕竟这种事情,哪怕是出现在现代也是足以刷新世界观的存在。
虽说它本来也没办法出现在现代,因为鬼舞辻无惨根本不可能在那个时代活下来。
当然,如果他当时不在的话,或许另当别论。
听到黄泉川良的话,两姐妹这才稍稍回过神来。
看着正面带笑容望着她们的少年,蝴蝶香奈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良君,你刚才的那些......”
她说到一半,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了。
那些雷电?那道金色的光?还是那个瞬间消失的怪物?
黄泉川良却像是看穿了她心里的疑问,直接替她说了出来:“那些雷电吗?”
蝴蝶姐妹不约而同地点头。
这种神奇的东西,任谁看了都会想问个究竟吧?
黄泉川良转头看向蝴蝶香奈惠,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这不就是你一直想看的剑术吗?怎么看过之后就不敢说话了?”
说完,他便转身去找蜡烛了。
毕竟蝴蝶千景那边还等着消毒和包扎呢。
很快,蜡烛找到了。
黄泉川良点上火,举着烛台回到蝴蝶夫妇身边,好让他们看清伤口。
橘黄色的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曳,将几个人围拢的身影映在残破的墙壁上。
外头的风雪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下来,只剩下细碎的沙沙声。
只是大门已被撞碎,冷风裹着雪粒不断灌进来,寒意逼人。
众人不约而同地聚拢到唯一的火源。
黄泉川良手中那支蜡烛周围。
蝴蝶理奈专心致志地包扎着,蝴蝶千景在一旁轻声指导。
妻子的包扎技术其实已经很熟练了,可一旦伤在丈夫身上,她的手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发抖。
蝴蝶千景便用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一句句提醒着,语气温柔而耐心。
蝴蝶忍抱着姐姐的胳膊,两个人挤在黄泉川良身边。
火光映在她们脸上,驱散了一些惊惶。
蝴蝶香奈惠时不时偷看黄泉川良的侧脸。
烛光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可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得像深冬的湖水。
她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出了神,连呼出的白气喷洒到他脸上都没察觉。
“呼——”
黄泉川良侧脸被温热的气息扫过,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
这小妮子,做什么呢?
蝴蝶香奈惠这才意识到自己离得太近了,耳根一热,连忙把头转向另一边。
蝴蝶忍没有注意到姐姐的小动作,她抬头看着黄泉川良,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底的问题:“黄泉川,你是不是刚才那个东西口中说的猎鬼人?”
听到这个问题,身边的蝴蝶理奈和蝴蝶香奈惠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动作,竖起耳朵。
黄泉川良点点头:“没错,我就是猎鬼人。”
“你平时都在和这些东西打吗?”
“是啊,一旦有任务,几乎都是这些家伙。”
“那你平时会受伤吗?”
“只要战斗,肯定会的。”虽然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受过什么像样的伤,但这话没必要说出来。
蝴蝶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这也是你找爸爸学习医术的原因?”
“没错。”大体的原因,确实就是这个。
蝴蝶忍沉默了片刻,又追问道:“那你以后还会留在这里学习吗?”
黄泉川良陷入了沉思。
学习当然还是要学的,他还没有学完。
可经过今晚这件事,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地方,或许已经不适合蝴蝶一家继续住下去了。
恶鬼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周围人的闲言碎语。
“会。学习肯定是要学完的,但——”
“嘎!”
一道熟悉的鸦叫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黄泉川良的话。
“甲级剑士悲鸣屿行冥!庚级剑士黄泉川良在此!”
黄泉川良转头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弯腰跨过破碎的门框,背后还跟着一群身着黑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正是隐。
“良,没事了吧?”悲鸣屿行冥微微侧头,盲眼朝向黄泉川良的方向。
“没事。”虽然这听起来像一句废话,但谁也不会对一双盲眼说出这样的话。
看到那个比父亲还高出一大截的巨汉,蝴蝶姐妹下意识地躲到了黄泉川良身后,只敢从少年肩膀后面探出半张脸。
“这样啊......那就好。”悲鸣屿行冥松了口气,盲眼转向蝴蝶夫妇的方向,声音低沉而温和:“成功了吗?”
他不确定。
他不确定眼前这对夫妇就是黄泉川良拼命赶回来要救下的人。
“成功了。”黄泉川良给出了确切的回答,语气平静却笃定:“这位是我的医术老师,和他的妻子。”
他微微侧身,让出躲在自己身后的蝴蝶姐妹:“还有他们的女儿。”
听到黄泉川良介绍到自己,两姐妹这才抬起头,真正看清了悲鸣屿行冥的脸。
那张脸轮廓粗犷,布满泪痕,可神情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慈悲与平和,像是寺庙里供奉的罗汉。
更让她们意外的是,这个看起来如此高大威猛的男人,竟然是一位盲人。
恐惧消退了几分。
蝴蝶香奈惠拉着妹妹的手,鼓起勇气朝悲鸣屿行冥微微欠身:“你......你好。”
声音轻轻的,还带着一点颤。
悲鸣屿行冥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像是怕吓到她们似的,连声音都放得更轻了:“吓到了吧?没事的,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转向身后的隐,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您客气了,剑士大人。”隐们齐声应道,随即四散开来,各自忙碌。
有人去修补大门,有人清理地上的碎屑和血迹,有人检查房屋结构是否安全。
还有人默默走到角落里,开始烧水煮茶。
动作利落而安静,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黄泉川良也总算是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