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这一次,蝴蝶香奈惠彻底放开了手脚。
她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速度,不再收敛力气,不再为了让小忍觉得“姐姐和我差不多”而小心翼翼地收着劲儿。
然后,平日里感觉不到的疲惫,这一次总算是又回来了。
而且来势汹汹。
蝴蝶香奈惠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将额前的碎发粘在脸颊上,有几缕甚至贴在了眼睫边,挡住了视线。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往肺里灌热风,喉咙干得发紧。
黄泉川良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虽然说是可以好好训练了,但是也不用这么拼啊。”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说着,他伸手扶住了少女的手臂。
被他这么一扶,蝴蝶香奈惠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力,整个人一软,直直地压向了黄泉川良。
少女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那一小块皮肤微微发麻。
蝴蝶香奈惠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然后,她的俏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那股热意从脖子根一路窜上耳尖,又从耳尖蔓延到脸颊,连带着被汗水浸湿的衣领都像是着了火。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着站起来。
双手撑在黄泉川良的胸前,推了推,想要拉开距离。
可四肢酸软得像泡烂的麻绳,使不上半分力气。
与其说是在挣扎,不如说是在软绵绵地扑腾。
黄泉川良见状,手臂微微用力,将她稳稳地扶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颗快要冒烟的脑袋,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谙风情的认真。
“感觉到了吧?这就是训练过度的结果。”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好好记住这个感觉,下次就知道该在哪里收力了。”
蝴蝶忍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落在姐姐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上。
又扫到黄泉川良微微蹙眉却依旧稳稳扶着她的手臂,最后定格在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上。
那双原本写满倔强的眼睛里,渐渐地、清清楚楚地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
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人畜无害的......
白痴。
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啊?
即便是蝴蝶忍,也知道此刻该说的是“你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下”之类的关心话。
这个家伙倒好,直接让姐姐“记住这个感觉”?
蝴蝶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
虽然她也知道,这种木头一样的性格确实容易没有女朋友。
可架不住自己的姐姐偏偏就喜欢他。
要是让姐姐记住这个感觉......蝴蝶忍的目光在姐姐和黄泉川良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记住“靠在某人身上”的感觉?
这确定不是奖励?
她的视线转向某人怀中的蝴蝶香奈惠。
少女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或者说,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她整个人靠在黄泉川良身上,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藤蔓,软塌塌地挂在那里。
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没有一处不是红透的。
至于她的脸,蝴蝶忍看不见。
大概是因为知道妹妹在这里,蝴蝶香奈惠是看都不愿意朝这边看一眼,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那个人的肩窝里。
蝴蝶忍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一幕要是被爸爸看见,他肯定会捂着胸口倒下去的吧?
毕竟爸爸也打不过黄泉川这个家伙。
如果换作妈妈呢?
妈妈会是什么反应?
蝴蝶忍想了想母亲那副永远温柔从容的模样,几乎不用动脑子就得出了答案。
她会一脸好笑地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然后回家之后再拿这事扎心爸爸。
而就在蝴蝶忍走神的当口,眼前的光忽然被一道大型的阴影给挡住了。
她回过神,好奇地抬起头。
然后她就看见,自己的姐姐已经被黄泉川良背在了背上。
少女的手臂无力地搭在他的肩头,脑袋歪靠在他颈侧,整个人都是软绵绵地趴着。
蝴蝶忍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黄泉川良的声音就已经先一步传了过来。
“好了,小忍,我们该去吃早饭了,等到中午的时候再回家一趟。”
蝴蝶忍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站起身,将木刀放回架子上,然后就往木屋里走去了。
山间的晨风从林间穿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露水的凉意,拂过三个人的发梢和衣角。
很快,几人便到了木屋这边。
桑岛慈悟郎正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
此刻,老头子眯着眼,正要在廊下伸个懒腰。
然后,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黄泉川良背着蝴蝶香奈惠,正朝这边走来。
少女趴在他背上,头发散乱,脸颊绯红,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桑岛慈悟郎的哈欠打到一半就停住了,浑浊的老眼瞬间睁大,整个人顿时精神了起来。
嗯?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子的脑子里闪过好几个画面。
不过没想多久,他就回过了神。
想的太多了,香奈惠这模样,明显是累得不行,哪里会是别的什么情况。
于是,桑岛慈悟郎直接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怎么了这是?香奈惠受伤了吗?”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面色如常:“没受伤,只是训练太过了,有些累。”
桑岛慈悟郎松了口气,脸上的紧张瞬间化作了轻松的笑意。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他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那看来香奈惠也很认真呢。”
本来只是陪妹妹来训练的孩子,没想到练起来也这么拼命。
“这样的话,”桑岛慈悟郎微微侧身,给黄泉川良让出一条通往屋里的路,“良,你就带着香奈惠先去屋里坐着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以的话,顺带也给香奈惠按摩一下肌肉,免得明天起来酸得走不动路。”
黄泉川良应了一声,背着蝴蝶香奈惠跨上了廊下,随后突然一怔。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