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川良听后点点头,表示明白。
等西条路人离开去厨房后,他才转身走向不死川志津等人。
接着抬手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们即将脱口而出的感激话语,指了指一旁那张长桌。
“我们坐下聊。”
不死川实弥和不死川志津愣了愣,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便不声不响地跟着黄泉川良往桌边走去。
西条路人站在走廊拐角处,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微微一愣。
就这么容易说动了?
是因为恩人光环?
还是......自己的情商真的不太够?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悄无声息地走向了厨房,将这间客厅彻底留给黄泉川良和不死川一家人。
黄泉川良没有客套,直接开口。
“感谢的话之后再说。你们现在有什么想问的先问,待会儿需要先休息。”他的语气平淡,快速敲定交谈内容。
如果不这么做,待会儿肯定会没完没了。
他刚揍完鬼,想睡觉是正常的。
不死川志津满腹的感谢话语顿时收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斟酌措辞。
黄泉川良从天黑时赶去救他们,一直到今天清晨才回来,累是肯定的。
她不能因为自己想表达谢意,就耽误恩人休息。
她想了想,终于轻声问出了那个从昨晚就盘踞在心底的问题。
“黄泉川先生,请问......昨晚我们遇到的那个......”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个东西。
它曾是她的丈夫,又不是她的丈夫。
有人形,又没有人心。
会说话,又没有人的语言。
那是她的噩梦,是她无数个深夜里不敢回想的恐惧,如今要以一种体面的方式说出口,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但黄泉川良已经听明白了。
他没有等她说完,直截了当地解释。
“那是恶鬼。我们鬼杀队专门对付的东西。”
“恶鬼一般由鬼舞辻无惨,也就是鬼的始祖。和他麾下的十二鬼月上弦转化。”
“昨晚你们遇到的那个,就是这些上弦干的。”
他讲得很简略,但同样也是核心。
可就是这寥寥几句,已经足以在不死川志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的目光落在黄泉川良脸上,看着那张年轻的、甚至还有些稚气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从昨夜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怎么真切。
就像是在讲故事一样。
“那么......”她问出了一个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那个恶鬼......是.......”
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可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那双眼睛里,有希冀,有悲伤,有不安,还有一种无法分辨的、复杂到令人窒息的情绪。
她既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如果真是他,那她们就彻底解脱了。
如果不是他,那他还在某个地方活着,还会回来,还会继续折磨他们。
黄泉川良看着她,没有任何犹豫,给出了最明确的答案。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个袭击你们的恶鬼,就是你那个丈夫。”
嗯,人渣丈夫。
他的话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断了那根悬在不死川志津心头多年的弦。
可她没有哭。
没有大笑,没有崩溃,没有眼泪直流,什么都没有。
她的表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沉默了很久。
黄泉川良没有询问。
女人是在强撑?
是真的不在乎?
亦或是,她的心早在那个男人一次次的作贱下彻底死透,所以听到他的死讯时,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诸如这些猜测都无所谓了。
那个死掉的男人对她们一家没有任何帮助。
不,也不对,他的死,就是对这个家庭最好的帮助。
不死川志津很安静。
就像是一个背了太久的包袱,终于卸了下来的时候,她一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事实。
这时,换到不死川实弥来说了。
他同样也有好奇的问题。
昨夜,他回去了。
他跑回去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不,也不是结束,而是在欺凌。
至少看着是这样的。
当时,他顺着声音找过去,然后便看到了一个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一个少年,站在一个老人身边,正在一拳一拳地揍他。
那老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惨。
不死川实弥一开始以为那只是一个倒霉的、不小心撞到了黄泉川良的老头,可看了几眼之后,他发现了不对。
那个老人不会死。
他的身体被拳头砸得凹陷下去,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可他就是不死,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哀嚎。
可见......那个老人根本不是人。
他的眼睛是红的,没有眼珠,额上有角,皮肤灰白,指甲又长又尖。
不死川实弥看着黄泉川良带着雷光,一拳一拳地将那个怪物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把那个男人变成这样的东西,是不是你来揍的那个长得很像老人的那个?”
不死川实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里没什么用处。
他母亲还是听到了自己儿子的话。
黄泉川良转头看向他,微微挑了挑眉。
这小子,怎么会知道半天狗?
“你偷偷回来看了?”
“嗯。”不死川实弥点了点头,“看了一段时间。”
然后又补充道:“看到你揍他揍得很轻松,我就回来了。”
同时,他也担心家里的母亲和弟弟妹妹,怕他们等急了,怕他们以为他也出事了。
黄泉川良听到这话,忍不住感慨了一声:“你这家伙,胆子可真大。”
不是嘲讽,是真心实意的感慨。
在这种混乱的地方长大,身边又有需要保护的弟弟妹妹和母亲。
不死川实弥能长成现在这个样子,还重情重义,真的是不容易了。
若是换做没有弟弟妹妹母亲的话,在这个环境里长大,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黄泉川良顺势提起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有些稀奇。当时虽然将你那个......也就是那个男人直接斩杀了,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顿了顿,语气缓缓陈述:“首先,恶鬼转化之后力气会远大于常人,就算刚转化还没适应,也不至于......是你母亲拿着一个工具就能挡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