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继续。
“然后,是我个人的部分猜测。”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他的本体没有出现,或者说,我不确定哪一个才是本体。”
“也许那个看起来最弱小的老头根本就不是他的真身。”
顿了顿,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二,既然本体没有出现,那么被我用计杀掉的那只鬼,到底死了没有,也是未知数。”
“三,如果那只鬼之后又复活了,那么就会出现新的可能性。”
“四个分身全部斩杀之后,会不会融合成一个新的鬼?”
“如果不会,那四只鬼需不需要同时斩杀?还是说先杀那只老鼠的恶鬼之后,会出现什么别的情况?”
他给出的假设很多,每一个假设都逻辑严密。
在座的人都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战斗的柱级剑士,他们太清楚情报的重要性了。
很多时候,一个关键的情报,就决定了一场战斗的胜负。
产屋敷耀哉没有说话。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那沓空白的纸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叩击着。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黄泉川良方才所说的每一条情报、每一个猜测都专心记了下来。
情报可以说算多的了,毕竟原本就没有多少上弦情报。
黄泉川良能活着回来就已经很奇迹了,毕竟就没有谁会在杀鬼的时候第一时间会想着用拳头上的。
而能从半天狗身上得到这么多信息更是意外之喜。
或许等情报一一确定之后,他们就能杀掉这只恶鬼了。
黄泉川良当然也知道这个。
他之所以没有将自己所知的全部情报和盘托出,也不是因为他想隐瞒什么。
而是因为实力不太够。
他能够将半天狗拖到天亮,靠的不是蛮力,而是信息差。
半天狗不知道他的不按套路出牌,也不知道有人拿刀却不用来砍鬼。
但是下一次见面,这些优势估计就全都没有了。
半天狗再见到他,第一件事怕是就是先扭断自己的脖子。
但是其他人还有这个机会。
前提是,人数要够多。
可现在,人数显然是不够的。
黄泉川良收回思绪,转头看向产屋敷耀哉。
那位年轻的当主还在专注地记录着。
产屋敷耀哉很期待,期待着能在某个关键时刻,给鬼舞辻无惨一记断手断脚的致命一刀。
上弦只有六个,每少一个,人类就多一分胜算。
如果能迅速解决掉其中一个......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想法在目前看来,还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产屋敷耀哉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的目光从纸上移开,落在黄泉川良身上,又移向坐在角落里、双手合十闭目养神的悲鸣屿行冥。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黄泉川良提到过,他能压制半天狗,靠的是拳脚功夫。
那么,他的拳脚功夫到底有多强呢?
在场的人都是用刀的,只有悲鸣屿行冥用的是流星锤,属于钝器,算是和拳脚最接近的战斗方式。
那么,他们是否可以打一场,用实战来评估一下黄泉川良的近战能力?
产屋敷耀哉的脑子里刚刚浮现出这个念头,就立刻摇头把它甩了出去。
怎么可以这么想?
良和行冥的体型差距摆在那里,两人要是对战,怎么看都是良会吃亏。
万一伤到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他收回思绪,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压回心底,注意力重新回到会议上。
除去情报分析和晋升仪式这两件主要的事,剩下的议题就简单多了。
产屋敷耀哉三言两语地交代了几句,无非是“各归各位,各司其职”“加强联络,保持警惕”之类的常规叮嘱。
众人一一应下,他便宣布了会议结束。
“那么,诸位。归去之时,请注意安全。”
众人齐齐行礼,然后依次起身,向外走去。
宇髄天元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那少年还坐在原地,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宇髄天元想了想,没有喊他,也没有等他,转过身继续往外走。
黄泉川良估计是有事情还要和主公单独谈,等谈完了自然就会回去。
嗯,被隐带回去。
迷路这种事,就算当了柱也没用。
他想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宅邸。
到了外面之后,四个隐也是在外面等待着了。
看着自己面前高大而强壮的宇髄天元。
这位隐和背炼狱槙寿郎还有悲鸣屿行冥的隐一起羡慕和嫉妒的看向了背花泽玲的隐。
可恶!
凭什么这个家伙的运气就这么好!
嗯,还有一个连人都暂时不用背的隐。
......
而里边,黄泉川良和产屋敷耀哉自然是不知道外面的事情的。
黄泉川良没有走,他坐在原位,等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才开口。
“当主,我想问一下,风之呼吸的培育师,是上一任的风柱吗?”
产屋敷耀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摇了摇头。
“不是。他是上一任的上一任。”
黄泉川良:“......”
这个回答,就很离谱。
他不太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事。
“那么,那位培育师的地址在哪里?”
产屋敷耀哉放下茶盏,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铺在黄泉川良面前。
纸上画着简易的地图,标注着山名、路名、村名,还有一些只有产屋敷家才知道的暗记和标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一个不算起眼的位置。
“这里。”
黄泉川良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几秒,默默记在脑子里。
然后他抬起头,正要道谢,却看到产屋敷耀哉正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怀疑,只有一种单纯的好奇。
“你好像很确定,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非常合适风之呼吸啊。”
“难道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提前判断一个人适合哪种呼吸法吗?”
黄泉川良沉默了片刻。
他总不能说“我看过原着,知道不死川实弥以后会用风之呼吸”吧?
这话说出来,不是被当成疯子。
他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实则什么也没说的回答。
“直觉。”
产屋敷耀哉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失望,没有无奈,只有一种了然。
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良的直觉,相信很准吧?”
黄泉川良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错过。”
闻言,产屋敷耀哉也是高兴的点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