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在交代家底!
哦,不,是交代家庭地位!
她在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都这么熟悉了,还说不是?
你那话谁信啊?
蝴蝶香奈惠站在一旁,小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
她低着头,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藏着有什么。
她此时的脸上羞涩得要命,根本就不敢抬起头来和自己这个未来师傅对视。
就怕对视一眼过后,她连想要羞的晕倒过去都晕不了。
终于,黄泉川良说完了最后一个字。
花泽玲和蝴蝶香奈惠顿时松了口气。
不死川实弥站在两人身后,看似无动于衷。
他的表情很平静,目光直视前方,脊背挺得笔直。
可再瞧一眼,就会发现他的瞳孔有些涣散。
再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人虽然还站在这里,魂已经飘出去好一会儿了。
花泽玲不再犹豫,一把拉过蝴蝶香奈惠,另一只手拎起她的行囊,动作快而稳,干净利落。
不愧是花柱。
“行了行了,你走吧。”她推着黄泉川良的背,将他往门外赶:“剩下的我自己了解。”
要是再让这小子说下去,她这个师傅还有什么可教的?
话题都被他说完了,以后自己和徒弟培养感情的时候,怕是连开场白都找不到?
花泽玲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推人的动作也更用力了。
黄泉川良被她推着往前走,脚步踉跄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其实——”
不死川实弥则被蝴蝶香奈惠轻轻喊了一声,猛地从神游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黄泉川良被推走的方向,当即抬脚跟了上去,步伐又快又急。
路过蝴蝶香奈惠身边时,他匆匆道了一声谢,声音快速而又简短。
花泽玲推着黄泉川良走了一段距离,直到觉得足够远了,才停下来。
她松开手,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浮起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好了,慢走,不送。”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轻快,像是终于摆脱了什么烦人的东西。
黄泉川良站在原处,望着花泽玲远去的背影,沉默了两秒。
“......已经没有了。”
他小声地、对着空气补完了后半句话。
蝴蝶香奈惠没有听到,花泽玲也没有听到。
没有人听到。
然后,黄泉川良就看到了追过来的不死川实弥。
他朝不死川实弥招了招手,然后朝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不死川实弥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就看到一只熟悉的鎹鸦又落到了前方,黑豆似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像是在说:跟我来。
看到它,不死川实弥眨了眨眼。
嗯,接下来应该不会走很长时间的......对吧?
不知道为什么,不死川实弥忽然觉得这件事怕是要很难实现了。
他望着前面那条岔路。
路牌上写的清清楚楚下一个地点,并且路况非常完好。
那只鎹鸦也稳稳地飞往右边。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黄泉川良迈开步子,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左边。
不死川实弥陷入了沉思。
很快的......对吧?
......
对个几(粗口)!
不死川实弥真的服了。
一路上,黄泉川良转弯路口转错方向不下于十次。
十次啊!
怎么这么能歪?
他甚至怀疑黄泉川良是不是根本没有方向感!
要不然根本没法解释他这种离谱的走路方式。
对此,不死川实弥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此时,皓月当空。
他们在一处空地上升起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夜间的寒意,也照亮了不死川实弥那张写满疲惫的脸。
黄泉川良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不死川实弥坐在篝火对面,死鱼眼看着他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说“要不我来带路”,又不知道黄泉川良会不会生气。
可要是不自己带路,这去那边的路上怕是会走到猴年马月?
不死川实弥就这么沉默了起来。
夜风穿过树林,篝火噼啪作响。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
没有锻炼过的身体,果然还是太容易累了。
他沉沉睡去。
黄泉川良睁开眼,看了一眼蜷缩在火边的少年,又扫了一眼周围漆黑的树林,然后闭上眼睛,继续听风。
守夜这种事,他做惯了。
一如既往的安静啊。
黄泉川良有些不习惯。
他自踏上杀鬼路上以来,就没见过那么有耐心的鬼。
而有耐心的鬼很不好,因为这代表着对方已经开了智。
开了智的鬼,要么很强,要么很狡猾,要么两者兼备。
刚想到这儿......
“吼——!小鬼!记得以后晚上不要生火!”
一道黑影从林中扑出,裹挟着腥风,直逼篝火边的两人。
那恶鬼面目狰狞,獠牙外翻,瞳孔在火光中闪着猩红的光。
黄泉川良连眼皮都没抬,随手拿起靠在身边的刀。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雷光乍现,一刀横斩。
刀锋划破空气的声响尖锐而短促,像是撕裂了一匹布。
恶鬼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吼叫,身体便从中间裂开。
它的瞳孔中还残留着扑击时的凶狠,可意识已经飘远了。
视野最后的画面,是那堆燃烧的篝火,和它自己正在随风飘散的身体。
他死了。
就这么简单地死了。
终于是......解脱了。
黄泉川良收刀入鞘,缓慢地坐了回去,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踹走了路边一条。
他刚才还在想,有耐心的鬼一定很强。
结果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很强的货色,只是单纯地有耐心。
估计是打算蹲在暗处观察一整夜,等到他“睡着”了才敢动手。
可惜,它等到的不是机会,是死亡。
之后,半夜也来了几个脑子不正常的恶鬼。
也是被黄泉川良全数解决了。
......
次日清晨,阳光从东边的山脊线上漫来,穿过树冠的缝隙,在空地上洒下一地碎金。
不死川实弥从沉睡中醒来,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转头看向黄泉川良的方向。
少年还靠在树干上,呼吸平稳,面容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