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黄泉川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川木良平又不由得沉默了。
嗯,差点忘了,这少年就是个怪物。
不是贬义的那种怪物,而是超越了常人理解范畴的、天赋层面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震撼压了下去,然后重新举起了木刀。
“接下来,”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他更认真了:“我会把剩下的剑型全部施展一遍。”
“你看好了。”
他没有问那种“你能不能记住”或是“你能跟上吗”之类的废话话。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黄泉川良不仅能跟上,还能在跟上的同时将这些招式拆解、融合,然后变成自己的东西。
这种能力,不是用常理能解释的。
黄泉川良点了点头,退到一旁,安静地看着。
川木良平独自站在训练场中央,双手握刀,腰背挺得笔直。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动了。
风之呼吸·柒之型·劲风·天狗风!
木刀自下而上撩起,风声呼啸,青绿色的风刃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将地面上的碎石卷起,在空中撕成碎末。
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而是细节也被黄泉川良看得清清楚楚。
风之呼吸·捌之型·初烈·风斩!
风之呼吸·玖之型·韦驮天台风@
木刀高举过头,猛然下劈。
风声更加激烈!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劈开了一道裂缝。
一刀接一刀,风声呼啸,刀光如练。
每一刀都带着风之呼吸特有的凌厉与飘逸。
黄泉川良站在场边,目光如炬。
他的眼睛追着川木良平的刀锋,追着他每一次动作也细节。
那些剑型在他的脑海中被拆解成最基础的单元。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被重新组装。
分析,接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转化为他自己的东西。
很快,川木良平收刀而立,气息依旧平稳。
他转过头,看向黄泉川良。
眼底带着几分期待和几分好奇。
“怎么样?”
黄泉川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脑中过了一遍方才看到的那些画面。
然后他点了点头,举起木刀。
风起。
青绿色的气流在刀身上凝聚,起初只是薄薄一层,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烈,在他身周形成一道旋转的漩涡。
那风在午后的阳光中翻涌,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碎石,将它们抛向半空,又在下一瞬撕成碎片。
剑型一一复现,每一个都完整地复刻了出来,分毫不差。
可又不只是复刻。
那些招式里,带着川木良平熟悉的味道,却又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川木良平看完黄泉川良的施展,又抬头看了看太阳。
阳光从树木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太阳从刚才到现在才移动了段距离,足以见得时间不是太长。
接着,他又低头看了看黄泉川良。
少年收刀而立,面色如常。
呼吸平稳的仿佛刚才那一连串的剑型展示不过是一次普通训练。
嗯,果然是怪物。
川木良平再一次确认了这一点。
接着,他的目光从黄泉川良身上移到天上那轮太阳上,又移回来。
话说......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比之前更亮了?
他陷入了沉思。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黄泉川良,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把还残留着风痕迹的木刀。
嗯......或许亮的其实不是太阳。
他伸出手,拍了拍黄泉川良的肩膀。
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盛满了感慨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年轻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世界是你们的。未来......也是你们的。”
太牛了。
他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这样的人,要是不把鬼舞辻无惨砍死,那简直是天理难容。
听到这句话,黄泉川满脸古怪地看了川木良平一眼。
完全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讲这个。
川木良平也没有解释。
他收回手,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自然地切换到了日常模式。
“黄泉川君,要不要留下来吃个晚饭?”
黄泉川良想了想,婉拒了。
“不了,我得先回去报个平安。”
“家里的师傅,还有刚才那小子的家人,应该都挺担心的。”
“原来如此。”川木良平了然地点点头,熄了挽留的心思。
他差点忘了,黄泉川良本人可是柱。
身为柱,白天赶路,晚上还要巡逻。
要是有任务被自己耽搁了,那才是真的过意不去。
他转身进屋,不多时便拎着一个布包走了出来。
包不大,鼓鼓囊囊的,塞着几个饭团和水壶。
“这些不多,你路上拿着吃吧。”
黄泉川良没有客气,接过布包,点了点头。
“好,多谢良平先生。”他将布包挎在肩上,正要提出告辞。
“黄泉川先生......”
不死川实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泉川良转过身,看到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正从训练场的方向走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黄泉川良肩上的布包上,又移到他脸上,那双带着伤疤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你这就要走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黄泉川良点点头:“别的地方还需要我。”
“再说,你家里那边,不也需要我给你母亲报个平安吗?”
不死川实弥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可他没有动,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欲言又止。
黄泉川良挑了挑眉。
这家伙......怎么一脸舍不得的样子?记得来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站在桃山的院子里,背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要变强的坚决。
现在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师傅也见了,师兄也认了,怎么反倒不舍起来了?
“怎么了?有什么话想说就说。”黄泉川良的语气随意,表示要说就说。
这模样可太不像他本人了,扭扭捏捏的。
再这样下去,不死川实弥就成不死川实弥酱了。
而不死川实弥听到他的话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允许,终于把憋了一一肚子的话说了出来。
“你不是说,你也是来学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