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才的追逐来看,自己的速度不慢。
可即使是这样,它还是追不上前面的光源。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柱?
还是某种怪异的东西?
它都不想继续往下追了。
可无惨大人还在等着答案,它不能空手回去。
响凯冷静下来,开始分析那道光可能的行进路线。
从对方这么久都没有转弯来看,它应该是在沿直线前进。
既然如此,那它的下一个出现的位置,应该是可以预判的。
响凯当机立断,放弃追逐,抄近道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它的身影在山林中不断穿梭。
很快,它就来到了自己预判的那个位置。
它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血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等待着那道光的出现。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仅仅是一阵风吹过来,从它的左脸吹到右脸。
它就那么光棍地站在那里,眼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月光照在它身上,将它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响凯:“???”
不是?
光呢?
跑哪去了?
它的脑袋里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它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站错了位置。
可它明明是按照那道光的前进方向推算的,不应该有错啊?
它跑到山头上,踮起脚尖往远处望去。
月光下,它终于看到了那道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它直接转弯了!?
响凯整个鬼都傻了一下,目光看着那道光,有点怀疑鬼生。
这道光是不是在搞自己?
怎么它一抄近路,光就转弯?
可仔细想想,它又摇了摇头。
那道光到底是什么东西都还不知道,怎么可能是在搞它?
而且刚才它也没有追上去,那道光同样也不会注意到它。
响凯深吸一口气,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再次追了上去。
这一次它学聪明了,不再沿着光的轨迹追,而是根据那道光可能的行进路线,反复预判、反复抄近路。
追了半个小时,它终于又一次挡在了光的面前。
它站在一条狭窄的山道上,血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那道正在迅速逼近的光芒。
它的心跳在加快。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它终于要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那光太亮了,亮到它的皮肤开始发疼,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过。
它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可那光还是从眼缝里挤了进来,填满了它的整个视野。
耳边,也是忽然响起了一道低沉的、让灵魂都忍不住颤栗的声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响凯整个鬼都飞了起来。
它的身体在空中翻了几个滚,四肢完全不受控制,像一只被踢飞的皮球。
接着“扑通”一声,它就这样掉进了河里。
冰冷的河水灌进它的口鼻,将它整个鬼都吞没。
它在水里翻滚了几下,然后便随着水流,不知所踪了。
它的心底还在回想着最后的念头。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黄泉川良还在专注地赶路,视线刚从知途那边收回来,就顿时停下来了。
“嗯?什么东西?”
他刚才好像撞到了什么?
可回头看去,身后什么都没有。
见状,知途从天上降落下来,落在黄泉川良肩上。
“嘎!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黄泉川良也挺茫然的,眉头微微蹙着:“刚才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闻言,知途立即起飞,在周围盘旋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
连撞烂的痕迹都没有,仿佛黄泉川良刚才撞到的那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知途飞回来,将这些全数告诉了黄泉川良。
黄泉川良若有所思地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应该就是错觉了吧?
他想了想,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
“你要休息一下吗?”他问知途。
“嘎,一会儿。”知途说。
一人一鸟停在路边,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
天边,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了一层浅浅的鱼肚白。
当第一缕阳光从山脊线上漫过来、落在他们身上时,一人一鸟同时眯了眯眼。
然后,他们便迎着太阳,再次出发了。
......
不久之后,黄泉川良和知途停在了一座山前。
山不算高,却气势磅礴,山体被茂密的森林覆盖,远远望去像一块被谁遗落在人间的翡翠。
山腰以上云雾缭绕,看不清山顶的模样,只有隐约的水声从山间传来,轰隆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的深处咆哮。
刚才知途在天上飞的时候,看到了悲鸣屿行冥的鎹鸦。
那只名叫“绝佳”的餸鸦,和知途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交换了信息。
绝佳说,悲鸣屿行冥就在这座山里面修行,目前没有任何任务,可以随时接待来访的客人。
黄泉川良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原着里,悲鸣屿行冥就是这样的人。
站在瀑布下,接受着高处水流的冲击。
这种训练也就只有他那高达般的体魄才能承受。
emm......
黄泉川良又想到了自己。
记得早在几年前的时候,自己用厨房里的菜刀就只有一道白痕。
到了现在,都能反手按着上弦四打了。
所以,他这样的体质到底算什么呢?
大概是怪物吧......
收回思绪,黄泉川良直接上山去了。
山道蜿蜒,石阶上落满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在转了两个弯之后,他终于听到了水声。
不是小溪的潺潺声,而是瀑布的轰鸣声。
随着靠近,那声音也是越来越响,震得脚下的石头都在微微发颤。
他循声走去,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银白色的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水流撞击在岩石上,溅起漫天水雾,在晨光中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瀑布下方,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赤着上身站在水中。
水流从他的头顶浇下,沿着宽阔的肩膀一路流淌之下。
溅起的水花在他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黄泉川良站在岸边,没有出声。
他安静地看着那道身影。看着水花在阳光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