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不杀鬼,不修炼,就干坐着,时间过得太慢了。
“不如念念经?”悲鸣屿行冥提议。
“不了。”黄泉川良摇头:“家师信道。”
嗯,前世的那位师父。
“原来如此。”悲鸣屿行冥了然地点头,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收回目光,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默默地念经。
黄泉川良坐在他身边,安静地听着。
那经文不长,重复的段落很多,听着听着,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我下去走走。”
悲鸣屿行冥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头。经文没有停。
黄泉川良下山去了。
他就不信,真的一个恶鬼都没有。
悲鸣屿行冥说他“超度光了”,那是在这座山的范围内。
山之外呢?
总该有漏网之鱼吧?
然而......
他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没有恶鬼,没有动静,连那种阴冷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知途从天上降落下来的时候,黄泉川良已经在一个岔路口站了好一会儿了。
正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试图用星辰来判断方向。
知途落在他的肩头,歪着脑袋看他。
然后就开始生气的啄起了他的脑袋。
因为黄泉川良根本没有喊它,就这么自己一个人乱走!
黄泉川良没有躲。
他认了。
谁让他又迷路了呢?
知途一路啄着他,从山脚啄到山腰。
直到上到快上边的时候,他才停下了。
悲鸣屿行冥坐在院子里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双手合十,嘴唇微动,经文声在夜风中若有若无。
大概是听到了他回来的脚步声,悲鸣屿行冥头也不回地开了口。
“你的房间还是那里。”
“等困了,就直接去那里睡吧。”
黄泉川良应了一声,直接回房间去了。
没办法,实在是没有鬼了。
刚才下山去看了,方圆几里地连个鬼毛都没有。
悲鸣屿行冥那句“已经被我超度光了”,看来不是谦虚,是陈述事实。
就这还在这附近干什么?
还是直接回房间睡觉吧。
等到了第二天,学完岩之呼吸就回去了。
不过,这话也就黄泉川良能这么说了。
其他人在这个时间段,能不能记住剑型都是两说呢。
......
次日,黄泉川良再次醒来。
这次是熟悉的天花板。
因为昨天已经见过一回了。
他盯着那根横梁看了两秒,翻身坐起,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推门出去了。
晨光正好,山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尽,薄薄地笼罩在竹林间,空气清冽而湿润。
他循着水声往后山走去。
悲鸣屿行冥正在后山推巨石。
那是一块比他身体还大的圆形石头,少说也有几百斤重,被他推着在山道上缓缓前行。
每推一步,地面都要微微颤一下。
他的额上沁着薄汗,呼吸却依旧平稳,像是在做一件和散步同样轻松的事。
察觉到黄泉川良的到来,悲鸣屿行冥停下动作,将巨石稳稳地定在山道一侧。
他转过身,盲眼朝这边望来。
“良,你确定你的学习方式就是实战吗?”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没错。”黄泉川良点头。
昨天说过了。
他学习呼吸法,一般都是在实战中完成的。
不是逞强,而是因为这种方式最快。
一边战斗一边学,肌肉会记住动作,身体会记住节奏。
简单来说就是——实战加点快。
悲鸣屿行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来吧。”
两人来到山后的一片空地。
这里没有训练场。
对悲鸣屿行冥来说,训练场这种东西意义不大。
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靠气息、声音和风向来感知对手的位置和动作。
建不建训练场,对他来说都一样。
还不如就在这附近练,至少撞到了什么,他还能知道。
不过,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空地边缘立着一个简陋的武器架,上面挂着一柄流星锤和阔斧,中间则是一条长长的铁链。
两件武器的尺寸都大得惊人,普通人怕是连一个都拿不动,更别说同时挥舞了。
悲鸣屿行冥大步走向武器架,伸手取下那柄流星锤。
铁链哗啦啦地响,锤头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然后他又拿起另一边的阔斧,两件武器在他手中各据一方,像是天生就该长在他手上一样。
当然,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更恐怖的是拿着这两件武器的悲鸣屿行冥本人。
他的体型本就就高大得惊人,站在那里面朝黄泉川良,两臂微张,锤与斧各据一方,铁链垂落在地,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明明两边都是相当有重量的武器,在他手上却轻得像两把木刀,甚至比木刀更灵活、更致命。
他就那么站在黄泉川良对面,什么也没有说。
可高大体型带来的绝对优势,还是化作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朝黄泉川良涌来。
那压迫感不是刻意的。
悲鸣屿行冥没有释放任何杀意或敌意,只是单纯地、站在那里。
不过,也仅仅是压迫感而已了。
黄泉川良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腰间的日轮刀。
“大和尚,”他说,语气平静且自信:“直接从壹之型用到最后一型,全部向我攻过来。”
“好!”悲鸣屿行冥应了一声。
下一秒,他右手边的阔斧动了起来。
开始挥舞,也是是蓄势。
阔斧被他从身侧提起,然后开始旋转。
黄泉川良看着那柄阔斧,忍不住流下一滴虚汗。
果然,一群拿刀的里面出了一个拿巨型武器的,画风就是不一样。
可再一看悲鸣屿行冥的体型,又觉得他拿着刀去砍鬼反而更奇怪了。
一个两米多高的壮汉,举着一把细细的日轮刀,那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
岩之呼吸·壹之型·蛇纹岩·双极。
悲鸣屿行冥动了。
阔斧舞起来了,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带动着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
紧接着,左手的流星锤也开始转动,铁链哗啦啦地响,锤头在身侧画着圈,越转越快,越转越急,像一颗随时会脱轨的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