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川良不动声色地绕过了那个话题,轻描淡写地就把蝴蝶千景“代写回信”的念头给堵了回去。
完美。
想到这里,他当即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吐完,另一个问题就冒了上来。
回信到底该怎么写?
他不是不会写字,中文字他是认得的,一笔一划写得端端正正。
可问题是,蝴蝶香奈惠写的是日文。
他写中文回去,少女看不看得懂先不说,光是那一排排方块字摆在那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写回信,更像是在回忆。
算了,大不了写几个简单的字,再画个笑脸。
反正心意到了就行。
再者,不是还有字典这种东西吗?
更不济一些,也还有知途这傻鸟可以看看。
想到这,黄泉川良不再纠结这件事,抬脚上了山。
山路蜿蜒,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琢磨回信的事,想着想着,耳边忽然飘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天元大人!你回来啦!”须磨的声音清脆而欢快。
“须磨——”宇髄天元的声音低沉而暧昧,尾音拖得老长,老色(哔——)。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果然又丰满了啊。”
“哎呀,天元大人!不要在这个地方这样说呀!”须磨的声音又羞又急。
黄泉川良听后,眼角猛地抽了一下。
你们要是真的这么想就好了。
他转过拐角,远远地就看到那两个人正站在路中间,四目相对,眼神拉丝。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啃在一起了。
黄泉川良果断转身,脚步无声,像一道影子从山道旁滑过。
他没有往山上走,而是绕到了山体的另一侧,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脚下雷光炸开。
轰!
金色的闪电从山脚直冲山顶,在山体上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
碎石飞溅,草木倒伏,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像是有人在山上刻下了一道闪电的形状。
槙於和雏鹤正在院子里晒衣服。
一人抱着洗衣盆,一人抖着床单,配合得默契而娴熟。
然后一道金光从山脚直冲上来,“嗖”地一下落在院子边上,带起的风将刚晾好的床单吹得猎猎作响。
“呀——!”雏鹤吓得手一松,床单差点飞出去。
槙於手里的洗衣盆也晃了一下,水花溅了一地。
等看清来人之后,两人才忍不住抱怨出声。
“良君!怎么不走山路呀?突然这么冲上来,差点被你吓到了。”雏鹤拍着胸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颤意。
“是啊是啊,”槙於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我还以为白天有流星呢。要是须磨在的话,估计都双手握在一起许愿了。”
黄泉川良沉默了片刻。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那双眼睛满是无语,看着她们都心底慌慌的。
“刚才我是走山路上来的。”他说。
“然后呢?”雏鹤歪了歪头。
“然后......我就看到了你们的宇髄天元和须磨了。”
槙於和雏鹤同时沉默了。
空气安静了整整两秒,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一丝尴尬的凉意。
她们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种恍然大悟。
难怪良君会那样冲上来,那场面,换作是她们也想跑。
“额......”槙於干咳了一声,用手肘捅了捅雏鹤。
雏鹤回过神来,脸上浮起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朝黄泉川良微微弯了弯腰。
“非常抱歉,良君,我们会好好说一下他们的。”
看,她们还得向自己道歉呢。
黄泉川良面无表情地接受了她们的鞠躬,然后转身,溜达着往屋里走去。
他没有生气。
狗粮吃多了虽然烦,但吃得多了,免疫力也上来了。
要是当时宇髄天元和雏鹤还没有准备嘬嘬的话,他或许还能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但当时明显已经不对劲了,所以,黄泉川良才会转身走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槙於和雏鹤对视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你说......良原谅天元大人了吗?”
“我觉得没有。”槙於摇头,语气笃定。
“我也觉得.....”雏鹤叹了口气。
毕竟宇髄天元每次回来都要“挑衅”黄泉川良,然后顺理成章地挑起一场对练。
说是对练,其实就是单方面挨揍。
而每一次挨完揍,都是她们三个轮流照顾、安慰、上药、按摩。
而在这个时候,黄泉川良一般就会带着桑岛慈悟郎下山去。
走走逛逛,吃吃东西,有时候还会去按个摩。
医者的那种按摩,正经的。
桑岛慈悟郎的右脚是老毛病了,黄泉川良每次出远门回来,都会抽时间带师傅去调理一下。
桑岛慈悟郎很喜欢这种时候。
虽然经常吐槽黄泉川良在山下迷路,但能和弟子像爷孙一样闲逛,吃一碗热腾腾的拉面。
买一串甜得发腻的御手洗丸子,他乐在其中。
槙於和雏鹤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加快了晒衣服的动作。
她们利落地抖开最后几件衣服,挂在晾衣绳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发圈,三两下将头发扎了起来。
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羡慕音柱每一天.jpg.....
不多时,宇髄天元果然回来了。
他走在前面,步伐依旧张扬,额头上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
须磨跟在他身后,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褪去的红晕,手里拎着菜篮,步伐轻快,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刚偷吃了蜜糖。
槙於和雏鹤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端起洗衣盆和空篮子,转身进了屋。
宇髄天元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然后便落在了黄泉川良身上。
少年正站在训练场边缘,手里握着木刀,面色平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秋水。
可宇髄天元是谁?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越是平静的时候,他就越要去犯犯贱。
所以他没有急着去找槙於和雏鹤,而是果断转弯,朝黄泉川良走去。
“哟,不华丽的小子,”他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惯常的‘挑衅’:“在这里训练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