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两年过去了......他真的还记得这件事吗?
还是说,他早就忘了?
“怎么了?在想什么?”黄泉川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走了几步,发觉身边少了一个人,便回头看了过来。
蝴蝶香奈惠猛地回过神,像是被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拽回来。
“嗯?啊……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快出发吧。”
她快步跟上,步伐比方才急了几分。
那些涌到嘴边的问题全部被她咽了回去。
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她根本问不出口。
也害怕听到某些答案。
被拒绝的,或是沉默的......
那些可能的结果,每想一个,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将那些话放回心底。
黄泉川良看出了一些。
少女的眼神有心事的时候就没有平时那么亮,像是在水面之下藏着什么。
本来他是不想问的,可一想到她接下来还要面对最终选拔,便觉得还是要点出来才好。
否则她一直心不在焉地走神,进了藤袭山该怎么战斗?
他放慢脚步,等她走到身边,才轻声开口:“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问出来。”
“所有的问题,我都会给你一个答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限五分钟。”
少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
那些问题积攒了两年,像一颗颗被收进匣子里的珠子,每一次想打开的时候都因为没有勇气而放弃了。
现在黄泉川良给了她一个开口的机会,而且只有五分钟。
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那两个字刚到嘴边,又被一股更强烈的羞涩拽了回去。
她攥着衣角,手指绞紧又松开,像是正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拔河。
她想了又想,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问出口的、不那么危险的问题。
“良君!”她抬起头,表情郑重:“我问的问题,千万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哦!”
黄泉川良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周围。
这附近还有别人吗?
他看了几秒,确定没有人。
正要点头,又忽然意识到什么,伸手将正朝这边飞来的知途赶远了一点。
差点忘了,这餸鸦也是会听人话的。
知途被他赶走,停在远处的树枝上,歪着脑袋看他,一脸的委屈。
天知道这鸟脸上是怎么出现委屈的。
“当然,”黄泉川良收回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蝴蝶香奈惠松了口气,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那个......昨天到我刚才睡着的时候......我有说什么特别奇怪的话吗?”
黄泉川良歪了歪头:“?”
就这?
他还以为会是什么关于感情的问题。
毕竟他刚才那个时候,可是连表情都没有的。
本以为她会问那时候相关的事。
没想到她问的却是这个。
他想了想,如实回答:“没有。什么都没乱说。”
就是一些听不清的梦话而已,含含糊糊的,连他自己都没听明白几个字。
只有名字啊,喜欢啊什么的。
但少女显然只听到了前半句,那口气松得像是卸下了一副担子,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然后,她没有停。
像是借着那股松了劲的惯性,她把第二个问题也推了出来。
“那......刚才我靠在你肩膀上的时候......”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要被晨风给吹走:“你、你有没有什么感觉啊?”
说完,她立刻低下头,目光死死地钉在自己的脚尖上,不敢再抬头。
她放弃了观察他的表情,只能竖起耳朵,等着那声回答从风里落下来。
黄泉川良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明白了。
原来在这里啊。
她还先用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做铺垫,把注意力转移开。
然后再把真正的问题放在后面。
她是在试探他对她靠近的态度。
看似问“感觉”,其实是在问“我靠着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受”。
他下意识地想把“很重”说出口。
可话刚到嘴边,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叫声。
“嘎——!”
知途在远处的树枝上上下飞舞,翅膀扑棱着,像是发现了什么。
黄泉川良转头看了过去,眼底有些好奇。
怎么了?
难道是有鬼?
霎时间,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分成了两半。
一半还在少女的问题上。
另一半却已经切入了战斗模式。
他正要快步赶过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声音。
“良,在面对一个女孩子询问你关于她的任何事情的时候......体重!坚决不可以讨论!明白吗?”
这是谁的话来着?
黄泉川良想不起来了。
但不能讨论体重,那似乎就只剩下夸了。
他没有多想,随口丢下一句:“感觉......挺好看的。”
说完,他提起刀,朝知途的方向奔了过去。
雷光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便消失在了山道拐角处。
蝴蝶香奈惠留在原地,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她心底那潭本就不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红得像是要滴血,耳根热得发烫。
可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也不敢抬起头。
她怕黄泉川良回头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
两年期间她也曾有过这样脸红的一刻,那时候黄泉川良的反应却是“你是不是发烧了?”。
所以她不确定,这次的“挺好看的”,到底是他真的开窍了,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可她还是忍不住好奇。
少年现在的脸是不是也是红的?
蝴蝶香奈惠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朝黄泉川良消失的方向望去。
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林深处,连雷光的余韵都散了。
她愣住了,表情慌了一瞬:“良君?”
下一秒,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是回应,而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带着几分兴奋的笑声。
“桀桀桀——!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虹之呼吸·叁之型·贯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