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动被催动到了极点,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爆发短距离内的极限速度。
他在眨眼之间便闪到了花泽玲倒地的位置,一只手抓住她队服的后领,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膝盖弯曲,身体旋转......
然后他用尽全力将她朝着鎹鸦盘旋的方向丢了出去。
花泽玲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落向深处的密林之中。
那个距离,那个落点,正是鎹鸦刚才所提示的位置。
隐部队的救援组就在那边附近。
只要把花泽玲送出去,让隐的人将她直接带走就好了。
黄泉川良看过那个出血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需要多快的抢救速度。
但好在隐部队里还有专业的。
至少人到了他们手上,花泽玲能活下来的概率就会从零变成至少一半。
剩下的,就是他要拖住这个六只眼睛的怪物。
拖多久就是多久,直到花泽玲被安全送走,至于脱身......
黄泉川良摇了摇头,现在这个时候,只有赌运气的事了。
说到底,原着里本来也没有他这一回事。
弄死了畜生狯岳,阳光义勇,蝴蝶父母都在,不死川一家整齐,够本了!
花泽玲的身体消失在远方的谷地之后,黄泉川良没有停留。
他转身,刀已经在手中握紧,虹光再次亮起。
虹之呼吸·壹之型·惊焱。
光刃再次凝聚飞出。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保留。
惊焱的光刃比之前的十道都要大,五色尾流缠绕在刀身周围,将整把日轮刀映得如同一条即将出渊的虹龙。
他没有将惊焱分化成十道,而是将所有的能量全部压缩进了这一刀之中。
单点突破,也许能够逼他认真几分。
然而,这对黑死牟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视线从天空中收回来,落到那道正在急速放大的惊焱光刃上,表情平静如初。
依旧是看不见拔刀动作的出刀。
虚哭神去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刀身上那些眼球甚至来不及转动便已经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斩击。
惊焱被从正中间精准地切开,光刃分成两半,分别飞向两侧的山壁,轰出两个对穿的深坑。
但就在下一秒,黑死牟准备收刀的姿势顿了一瞬。
被切开的惊焱并没有像之前那十道光刃一样在断裂之后便消散成漫天光点。
那两半断裂的光刃残骸在空中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内部传出一阵刺耳的高频嗡鸣。
然后,火光从他切开的断口处骤然迸发。
“轰——!”
惊焱炸了。
这就是本身的惊焱。
两年的使用,令黄泉川良在凝聚这一刀的时候毫不费力的就将五种呼吸法的配比故意的它们推到了一个临界点上,只差一丝外力便会失控。
而黑死牟的斩击,恰好成为了那一丝外力。
失控的五种能量在空中互相撕咬、碰撞、湮灭,释放出远超正常惊焱的爆炸威力。
雷弧如同银蛇一般四散飞溅,橘红色的火焰在空中绽开成一朵巨大的火莲,灼热的气浪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黑死牟没有来得及避开。
不是因为躲不开,而是因为他在切开惊焱的时候距离实在太近,爆炸的发生又完全出乎了他的预判。
他没有料到一个被他正面击溃的招式还能在溃败之后产生二次杀伤。
说到底还是信息差了。
火焰和雷弧舔舐过他的身体,他身上的紫色武士服瞬间被撕开了数个焦黑的洞。
虹光散去,爆炸的余焰在夜风中逐渐熄灭。
黑死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物。
左肩的位置被烧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焦黑的边缘还在冒着缕缕白烟。
右侧腰腹处的衣料更惨,被雷弧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边缘卷曲焦黑,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
他缓缓抬起头,将目光从自己的衣襟上移向对面那个站得笔直的少年剑士,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些许变化。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微微撬动了好奇心的审视。
他上下打量了黄泉川良一眼。
骨骼尚未完全长开,身量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握刀的姿势却稳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从容。
眉骨之下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尽管刚刚才正面接了他一刀。
尽管面对的是一名上弦之壹,那双眼睛却依旧干净、明亮、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年轻,有天赋,而且不是一般的有天赋。
这种年纪就能把五种呼吸法糅合到一起的剑士,他活了几百年也只见过这一个。
“这一届的柱吗?”黑死牟低声开口,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尾音,在寂静的夜空中缓缓荡开:“看来也不是都那么的弱。”
他停顿了一下,六只眼睛里的审视又深了一层。
“可惜......就是还没有接触到那个境界,太弱了。”
在黑死牟的视线里,黄泉川良的身体现在是完全透明的。
皮肤、肌肉、筋膜、骨骼,一层一层地在他面前展开,像是被拆解开来的人体解剖图。
这不是什么血鬼术,而是通透世界的极致应用。
数百年的锤炼,早已让他可以随时随地将自身的感知提升到这看穿的境界。
他能看到黄泉川良肌肉每一次收缩所产生的力量,能看到他骨骼在发力时所产生的细微振动频率!
能看到他肺部的扩张与收缩,每一次呼吸的节律。
心脏的搏动强劲有力,远超同年龄段的人类。
肺部的血管网络比普通人密集数倍,每一次吸气都能将空气利用到几乎百分之百的效率。
“真是个强大的躯体。”黑死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克制的赞叹。
这个年纪,这等身体的强度,这等天赋造诣。
若是给予他足够的时间成长,假以时日,他甚至有资格超越鬼舞辻无惨也说不定。
但,可惜他是柱。
而且他眼底的那份坚定,那种明亮的、毫不躲闪的的目光。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被招揽的。
黑死牟很清楚这一点。
至于刚才黄泉川良抓起花泽玲丢出去的动作?
黑死牟丝毫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