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即将举行的柱合会议!重复一遍!三日之后,请参加柱合会议!嘎——!”
传令完毕后,餸鸦再次振翅高飞,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沙哑的余音。
柱合会议。
来了!
然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黄泉川良,却仿佛对耳边的鸟鸣声充耳不闻。
伴随着餸鸦那最后一声刺耳的啼鸣在空中消散。
黄泉川良那边一直在蓄势、一直在调整的古怪剑术,也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它在这世间的第一次真正的啼鸣与结果!
只见那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嘈杂似乎都远去了。
黄泉川良那一直微微闭着的双眼猛地睁开,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在这一刻竟闪过一丝银色的流光。
“呼......”
伴随着一口长达数秒、仿佛要将肺部所有废气都吐尽的悠长呼吸,黄泉川良右脚向前重重地踏出了一步。
刀鸣骤起。
宛若某种远古巨兽在深渊最底层发出的沉闷咆哮——“嗡!!”
长刀横切,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近乎完美的半月形弧度。
在这一瞬间,原本在长廊下和花泽玲低声讨论着什么的蝴蝶香奈惠。
以及一直都是惬意姿态的花泽玲。
都像是受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致命牵引一般,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猛地转过头,将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正处于风暴中心的年轻少年。
然后,她们便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震撼画面。
没有任何斑斓绚丽的七彩虹光,也没有花之呼吸那如同繁花怒放般的优雅美感。
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是纯粹的圆月,以及好似要将空间都切割开来的刀光异象!
随着黄泉川良挥刀的动作,一轮如同最皎洁的明月般的巨大半月形剑刃,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刺骨寒意,直接从刀锋之上席卷而出!
这还没完,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在那道足足有数米高的主剑气周围。
竟然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和武学逻辑的方式,密密麻麻地衍生出了无数道细小、杂乱、毫无规律可循的银白色新月形微型气刃!
这些杂乱的新月形刃风在空中交织在一起。
互相碰撞、摩擦,发出一阵阵如同成千上万只黄蜂同时振翅的刺耳厉啸,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霸道气势,直冲天际!
主剑气与无数新月所过之处,沿途的空气被粗暴地撕裂开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沟壑。
这轮由剑气构成的“残月”,在冲上数十米的高空后。
最终才因为能量耗尽而缓缓消散在蔚蓝的天际之中,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空气波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医疗据点的后院在这一刻掉针可闻。
站在长廊下的蝴蝶香奈惠,此时此刻正以一种双手捂着嘴巴的姿势呆立在原地。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里,此刻蓄满了浓浓的震撼。
同时,她还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如果刚才那一刀是冲着她来的。
哪怕她将花之呼吸的所有防御招式都用上一百遍,也绝对逃不过被瞬间切成碎肉的悲惨下场。
而相比于实力尚浅的香奈惠,作为现任花柱,前不久见识过这一招的花泽玲,其受到的冲击无疑要巨大上千百倍。
在看清那一轮残月横空的刹那,花泽玲那双原本因为惊讶而微微眯起的瞳孔,在瞬间缩紧成了针尖般大小!
“这......这个招式......”
有这一个瞬间,花泽玲的脑海之中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在一月之前那一场惨烈的遭遇战。
她的身体,竟然在理智做出反应之前,下意识地倒退了一大步!
那一次攻击,依旧让她下意识感到绝望。
直到她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的木质立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
周围那充满着泥土芬芳与安全气息的蝶屋环境,才如同一剂强心针一般,有效地帮助她将脑海中那段可怕的幻觉给驱散了出去,重新恢复了冷静。
“吸......呼......吸......呼......”
花泽玲一边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正缓缓收刀入鞘的年轻孩子,一边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试图平复自己那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等那股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战栗感终于缓缓退去之后,花泽玲这才擦了擦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来的一层冷汗。
她的眼睛死死地紧盯着刚刚飞出恐怖剑刃的方向,看着地面上那条触目惊心的沟壑。
又看了看那个正转过身来、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们的黄泉川良。
在这一刻,这位一向注重仪表、在队士面前极力维持着长辈威严的女性花柱。
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荒谬与震撼,毫无形象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角抽搐着,从牙缝里硬生生地爆出了一句极其粗俗的粗口:
“他(哔——)的......这家伙,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啊!”
残阳如血,将道场后方的竹林染成一片妖异的绯红。
地面上,一条宽达数尺、向前蔓延数十米的狰狞沟壑霍然矗立在三人眼前,深不见底。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沟壑边缘的切口光洁如镜。
甚至还残留着一丝丝微弱却极其尖锐、犹如新月般随机肆虐的零碎气刃,“哧哧”作响,将飘落的竹叶碎成粉末。
听到花泽玲完全没有经过任何掩饰、甚至因为过度震惊而略带破音的粗口。
刚刚完成纳刀入鞘动作的黄泉川良,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旋即“咔嗒”一声,日轮刀彻底归位。
他有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转过头来,一脸无奈地看向站在不远处,满脸震惊的花泽玲。
“花柱前辈,就算我这一招动静稍微大了一点......”
“您好歹也是鬼杀队的前辈,用‘变态’这种词汇来形容自己优秀的同事,是不是太伤人自尊了?”
黄泉川良耸了耸肩,迈开大腿,极其轻松地跨过了地面上那条由他亲手切出来的深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