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至少一个月的时间里,绝对不能干任何重活,更不允许私自跑去训练场进行那种撕心裂肺的呼吸法特训!听到没有?!”
“这一个月,我必须每天二十四小时亲眼看着你修养!”
蝴蝶理奈语气极其坚决,接着说道:“正好,山脚下的那间医馆我和你老师已经准备关门停业了。”
“这段时间,我就留在山上的宅子里,专门盯着你的饮食和调理!”
“关门?”
原本正一脸无奈地准备向后方的师傅投去求救眼神的黄泉川良,听到这句话时突然一怔。
他眨了眨眼,有些诧异地问道:“师母,山下的医馆开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关门啊?”
对此,蝴蝶理奈叹了一口气,给出了解释:
“是你老师说,鬼杀队总部那边传来了内部通知,说是医疗体系要有重大工作变动,需要调动他去一个全新的地方主持筹备工作。”
“所以山下的这间私人医馆,就只能暂时关门交接了。”
听到“工作变动”和“全新地方”这几个字,黄泉川良的大脑迅速转动,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这不就是他前阵子在蝴蝶屋躺在病床上养伤时。
和香奈惠私下里商量好、由香奈惠亲笔撰写并提交给产屋敷耀哉的那份关于蝶屋的提案吗?
提案里建议由医术最顶尖的几位医术牵头。
在国内选出一处位置建立一座规模更大、设备更全的中央医疗所,用来专门救治伤亡惨重的基层队士。
黄泉川良只是没想到,主公产屋敷耀哉的行动力居然迅速到了这种地步!
柱合会议这才刚刚结束,相关的调令与筹备指令竟然就已经秘密下达到蝴蝶千景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啊......”
因为心底彻底了然,黄泉川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反而流露出一种“预料之中”的平静。
然而,这一幕落在蝴蝶理奈的眼里,却完全被误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看到黄泉川良那平静中带着一丝沉默的神情。
蝴蝶理奈还以为这孩子是因为听到他们即将搬走、面临分别而心里难过舍不得,却又性格内敛不愿意说出来呢。
一时间,蝴蝶理奈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温柔的手,轻轻抚了抚黄泉川良的头发,脸上挂满了慈爱与温和的笑容:
“傻孩子,你不用担心。”
“虽然要调动,但师母和老师暂时还是不用立刻搬过去迁走的。”
理奈语气放得极轻,像是在安抚一个受委屈的小孩:
“前期只是你老师先去进行场地划定和交接。”
“等以后真到了需要全家迁过去的时候,师母一定会提前写信给你,让你随时过来探望我们的。”
“所以别怕以后见不到我们,桃山还有山下的医馆永远都是你的家。”
闻言,黄泉川良再次愣住了。
看着眼前师母那满脸“我懂你心里的不舍与脆弱”的温柔模样,黄泉川良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时间哭笑不得。
得......师母这是完全误会了啊!
不过,看着蝴蝶理奈那洋溢着母性光辉与满心欢喜的面容,黄泉川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极其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既然师母认为自己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事情。
肯定正处于一种充满期待与幸福的状态中,自己要是当场拆穿“其实这方案就是我和香奈惠搞出来的”,岂不是太扫兴了?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这种被长辈挂念的感觉,其实一点也不坏。
抚慰好了唠叨的师母,黄泉川良转过身,将视线投向了回廊尽头那位一直默默注视着自己的老人。
师傅老人家桑岛慈悟郎拐杖落地,发出微弱的颤抖声。
黄泉川良迈开脚步,走到老人面前,推山倒柱般微微弯下腰,用极其纯粹而恭敬的语气说道:
“师傅......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像是一把重锤,瞬间击碎了这位铁骨铮铮的老人心中维持了多日的坚强。
“好.......好......回来了就好啊!回来了就好!”
桑岛慈悟郎连说了好几个“好”字,语气里是再也掩饰不住的剧烈颤抖与激动。
老人颤抖着伸出枯瘦而布满茧子的大手,死死握住了黄泉川良的手腕。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自己最骄傲的弟子,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这一切就只是一场幻梦似的。
黄泉川良没有挣脱,任由老人家拉着自己的手摆动检查。
看着桑岛慈悟郎那微微颤抖的佝偻身躯,以及那双通红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黄泉川良只觉得鼻尖一酸。
虽然在前线的日子里,他隔三差五就会托鎹鸦给桃山寄送平安信,报喜不报忧。
但对于一位经历过无数生死别离的老人来说,只要没有亲眼看到弟子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心里的那股惶恐与绝望便会在深夜里被无限放大。
那可是上弦之壹啊!
那是连曾经的柱都能像割草一样屠杀的绝世恶鬼!
天知道这几天里,老人家一个人坐在桃山的大树下,望着远方的天空,受了多少煎熬与折磨!
而此刻,看着黄泉川良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甚至还能和自己对话,桑岛慈悟郎心底那悬挂在半空中、几乎要将他折磨疯掉的惶恐,才终于落到了实处。
察觉到老人身体的放松,黄泉川良眼底闪过一丝温情。
他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温和而真诚的笑容,伸出双手,跨前一步,将这个身材矮小的老人深深地抱在了怀里。
“是的,师傅。”黄泉川良的声音贴着老人的耳朵响起,坚定而有力:“我真的回来了,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桑岛慈悟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两行滚烫的热泪终于顺着褶皱的脸颊夺眶而出。
老人家用劲拍打着黄泉川良的后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好孩子......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