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一愣,纷纷顺着理奈的视线望去。
只见坐在不远处茶案旁喝茶的黄泉川良,只要稍有动作或者站起身来。
小女孩那双粉色的眼眸便会不自觉地转动,死死地追逐着少年的身影,一刻也不愿意挪开。
蝴蝶香奈惠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解释道:
“可能是因为今天是良君第一个站出来救了她吧?”
“而且之前也是良君让她睁开眼睛的呢。”
蝴蝶香奈惠认为,这应该是一时的依赖。
不过,小女孩注视黄泉川良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凝视了黄泉川良一会儿后,她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到了身旁正温柔帮她梳头的蝴蝶香奈惠身上。
接着又看了一眼正拿着剪刀的蝴蝶忍。
最后,那双纯净的眼睛缓缓停留在了一直抱着用心疼眼神看着她的蝴蝶理奈身上。
看着小女孩那游移的目光,蝴蝶理奈只觉得心都要融化了。
她蹲下身子,拉着女孩的小手,尽量放柔声音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小家伙,你能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吗?”
似乎是因为意识到了如果不回答眼前这位长辈的问题极其不礼貌。
又或者对方询问了这么久,自己应该出个声。
那很久没有动静的小女孩,娇小的身躯突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女孩缓缓摇了摇头。
随后,张开那干瘪起皮的小嘴,说出了她来到蝶屋后的第一句话——
“我......没有名字。”
声音沙哑、轻微,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名字么......”
听着这句令人酸楚的话,蝴蝶香奈惠的眼神愈发柔和了。
少女凑上前去,半蹲在女孩面前,双手轻抚着女孩冰凉的小脸,用一种如同春风拂面般的温柔语气开声道:
“既然这样的话......那让姐姐给你取一个新的名字,好不好呀?”
站在后方的蝴蝶理奈听到这句话,秀眉微微一挑,眼神里悄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微妙而深邃的光芒。
不过理奈女士并没有开口打断,只是双手环胸,带着一抹若有如无的调侃笑意,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大女儿在那里苦思冥想。
蝴蝶香奈惠沉吟了片刻,那双紫眸中闪烁着智慧与爱的光辉。
少顷,她抬起头,微笑着给出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以后......你就叫‘香奈乎’了,好吗?”
听着这个名字,小女孩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虽然她依然无法完全理解这个名字背后蕴含的深刻情感与救赎。
但她还是乖巧而坚定地点了点小脑瓜,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香奈乎”这个全新的名字。
看着女儿取完名字,蝴蝶理奈极其满意地颔首赞许道:
“‘香奈乎’吗?真是个好听又温柔的名字呢,香奈惠取名很有品味哦。”
不错不错......
理奈女士在心里偷偷补充了一句:以后等自己有了小孙女,看来取名字这方面完全不用发愁了,香奈惠这天赋绝了。
不过,赞叹完名字后,蝴蝶理奈的大脑迅速运转,突然联想到了另一个极其敏感且有趣的问题。
既然名取好了......
那这个孩子的“姓氏”呢?
按照常理,既然是香奈惠收留并赐名的,理应跟着叫“蝴蝶香奈乎”。
可是......今天真正出面打碎人贩子四肢、把这孩子从深渊里拽出来的,分明是黄泉川良啊?
这要是按照传统......到底是该叫“蝴蝶香奈乎”呢?
还是叫“黄泉川香奈乎”呢?
蝴蝶理奈拿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女儿,又瞄了一眼那边正在淡定喝茶的黄泉川良,嘴角险些失控地扬起来。
哎呀呀......这个问题要是现在当面问出来,自家那个看似温柔成熟的大女儿,怕是会当场羞得满脸通红吧?
为了不破坏眼下这温馨的氛围,蝴蝶理奈极其明智地决定先把这个敏感的“姓氏归属”问题压下不谈。
理奈拍了拍手,将话题拉回了眼前的现实问题:
“那么......香奈乎以后该住在哪里呢?”
“是跟良一起去桃山那边住呢?还是留在我们蝶屋这里呢?”
听到母亲抛出的这个问题,蝴蝶香奈惠微微一愣。
她有些迟疑地转过头,将征询的目光投向了坐在茶案旁的黄泉川良。
对于这个问题,香奈惠自己心里其实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桃山环境清幽,有师父桑岛慈悟郎还有宇髄天元的三个妻子照顾,适合休养。
但蝶屋这边设施齐全,医疗条件顶尖,而且她们母女三人都在这里,更方便照顾女孩子的日常起居。
不过这方面,似乎两边都是一样的优势。
注意到香奈惠投来的求助视线,黄泉川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甚至不需要香奈惠开口询问,便极其干脆利落地做出了决定:
“就让她留在蝶屋住下吧。”
黄泉川良站起身来,走到香奈乎身前,看着这个眼神依旧有些木讷的小丫头,平静地说道:
“这孩子的肉体伤害虽然治好了,但心理上的创伤与封闭极其严重。”
“她现在根本没有自我思考与选择的能力,留在蝶屋这种医疗资源丰富、且有你们随时看护的地方,最方便对她进行深层的心理干预与恢复治疗。”
听到黄泉川良这番极其专业且贴心的安排。
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两姐妹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嗯!那就听良君的!”香奈惠开心地颔首。
就此,在木桥上被拯救的小女孩,正式以“香奈乎”的名义,成为了蝶屋这个大家庭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香奈乎在蝶屋住下来的最初几天里,蝶屋的众人切身体会到了黄泉川良口中那句“心理创伤严重”到底意味着什么。
没有指令,她就不会吃饭。
没有指令,她甚至不会主动去上厕所。
如果没有人叫她动,她可以坐在蝶屋的廊前,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从早晨一直呆坐到深夜,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