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一位被自己丈夫带回来的客人。
一位气度不凡的武士少年,竟然亲口说出了这样令人充满希望的话语。
一时间,整个木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灶门一家所有的目光。
充满期待的孩子们。
饱含泪光的妻子、以及嗅到了“绝对自信”的炭治郎。
全都化作了无形的沉甸甸的托付,齐刷刷地聚拢在了黄泉川良与灶门炭十郎之间。
黄泉川良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神色坦然地端坐在火炉旁,就这么平平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灶门炭十郎。
耐心地等待着这位一家之主的抉择。
火炉里的木炭噼啪作响,迸发出几点星火。
屋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粘稠与凝重。
灶门炭十郎低着头,那双红色的双眸微不可察地扫过身旁围坐的孩子们。
又抬眼望了望厨房方向紧紧捏着裙角、眼神中满是期盼与不安的妻子葵枝。
家人们眼底深处那份对“希望”的炽热渴望,如同温热的流泉一般,重重地打在了炭十郎那颗苍老而疲惫的心脏上,让他那冰凉的胸膛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这种关乎生死的滔天恩情。
作为作为这几个孩子的父亲,他绝不能为了自己苟延残喘的残躯。
而让妻儿在未来陷入任何难以预料的危险或沉重的枷锁之中。
无功不受禄,这是他谨记了一生、并以此教育孩子的做人道理。
深吸了一口气后,灶门炭十郎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以一种极为庄重而体面的姿态,面向黄泉川良微微躬下了病弱的脊梁。
他的声音沙哑,语气却无比掷地有声:
“非常感谢黄泉川先生您的慷慨与厚意。”
“请问......有什么是我这个苟延残喘的卖炭翁能够为您做到的吗?”
说到这里,灶门炭十郎抬起头,那双通透如琉璃般的红眸直视着黄泉川良,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只要在下这副残躯还能动弹,凡是我力所能及之事,定当竭尽全力,绝不推辞。”
这话说的极有分量,甚至带着一种旧时代武士般的悲壮与决绝。
但在黄泉川良听来,这里面却是藏着这位父亲埋在话语深处的潜台词与深沉父爱。
“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找我一个人算账就好。”
“我的承诺仅代表我个人,我的妻儿与后代,绝不在这个交易与约束的范围之内。”
明白了灶门炭十郎的这份想法之后,黄泉川良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轻摇着头,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用一种极其轻松的语气打破了屋内冰冻般的沉闷气氛:
“灶门先生,不必这么紧张,也不必摆出这种视死如归的架势。”
黄泉川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微笑着说道:
“我只是为你做个初步的病情诊断而已,并非什么功德无量的救世善举。”
“至于后续需要用到的药材、调理所需的物资,我也不会大包揽地下山去替你搜罗采购。”
“所以......我也压根就没打算问你索要什么倾家荡产的报酬。”
说到这里,黄泉川良微微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屋外风雪呼啸的山林,悠悠然补充道: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条件的话......”
“那就是等我诊断完之后,希望灶门先生能收留我在贵舍歇息个两天。”
“顺便让我借用一下你家这片平坦的院子,在附近的山头转一转。”
听到这个要求,不仅灶门炭十郎愣住了,连厨房里的葵枝和炭治郎也全都是一懵。
借住两天?在附近转转?
这......也算得上是条件?
黄泉川良看着众人错愕的表情,心里却有着自己的考量。
这云取山的山路实在是太难走了,积雪盈尺不说,连风雪遮眼,稍不留神就会像刚才那样陷入迷路循环。
既然这里已经是灶门一家的所在地,那么附近大概率就有原着中那个关键剧情交汇的“风水宝地”。
更何况......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原着里提及过,那株让鬼舞辻无惨疯狂搜寻了整整一千年的神药。
‘青色彼岸花’,不仅只在白昼短暂开放,而且极有可能就稀稀拉拉地生长在这云取山的浅山阳坡上。
甚至经常被灶门一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采摘回去当做寻常野菜煮汤喝!
虽然,原着里并没有这么说。
只是说灶门葵枝曾在灶门炭治郎小时候带他去看过。
并且在后世直接死翘翘了并且绝迹。
所以,知道这事的自己又何必在大雪天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满山乱跑?
只要在这舒适温暖的木屋内歇息两天,顺手调理一下炭十郎的身体。
等到明天天亮、阳光驱散阴霾之时,跟着懂事的炭治郎或者葵枝去后山转上一圈,指不定就能顺藤摸瓜,将那株震撼人心的神药直接取下部分。
还有寻找治疗炼狱杏寿郎耳朵的药。
所以,这样的条件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亏损的。
而站在对面的灶门炭十郎自然猜不到眼前这位少年剑士脑海里那些惊天动地的“原着情报”。
听到黄泉川良这近乎于“免费送人情”般的微小请求后,炭十郎胸口那紧绷的一口气,终于彻彻底底地松了下来。
这个回答,证明了眼前这位年轻的鬼杀队贵人,不仅心思纯良,而且根本没有打任何挟恩图报的歪主意。
对方之所以提出“借住两天”,纯粹是为了照顾他们一家那敏感而微薄的尊严,特意找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借口罢了。
炭十郎很清楚,一位能够一眼看穿自身呼吸法渊源,甚至精通玄妙医术的高人诊断。
对于如今濒临绝境的他来说,究竟意味着多么巨大的恩情!
哪怕最终得到的答案是“无药可救”,也能让他们一家彻底断了幻想,从今往后坦然面对命运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