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炼狱槙寿郎与产屋敷耀哉偶尔聊上几句。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感慨。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
这种所谓的“退休前聚餐”,在鬼杀队里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果是在过去,他们谁都不会觉得自己有机会坐在这里,和其他柱一起吃一顿退休前的饭。
更多的时候,他们听到的消息是——某某柱牺牲了。
某某柱在任务中失踪。
某某柱重伤不治。
所以,这种能够活着离开柱的位置,甚至还有机会坐在这里与同伴吃饭的事情,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幸运。
炼狱槙寿郎当然不会煞风景地把这些话说出来。
只是饭局进行到后面,他拿起手边的饮料,朝着产屋敷耀哉轻轻举杯。
产屋敷耀哉同样端起杯子。
两人没有说什么。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声音落在夜色里。
那一刻,仿佛许多没有说出口的话,都已经包含在了这一次碰杯之中。
愿未来还能再见。
愿活着的人继续活着。
愿离开的人能够好好生活。
也愿鬼杀队终有一天能够真正迎来结束。
只不过......现实很快就告诉了他们。
鬼杀队的生活依旧没有改变。
聚餐结束之后,果然有超过一半的柱陆续收到了任务。
刚刚还坐在一起吃饭的人,一个接一个起身。
拿刀。
穿鞋。
披上外衣。
然后离开。
仿佛刚才那顿饭只是一场短暂的休息。
而黄泉川良则留了下来。
因为今天,他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继续给产屋敷耀哉治疗诅咒。
等到所有人陆续离开之后,屋内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黄泉川良熟练地取出银针。
产屋敷耀哉也没有任何抗拒。
经过这几天的治疗,两人之间已经建立起了相当程度的默契。
银针一根根落下。
虹色的能量缓缓流动。
诅咒在那股力量之下开始扭曲、挣扎,然后被一点点剥离。
这一次同样没有花费太长时间。
当最后一缕黑色气息彻底消散的时候,黄泉川良也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好了。”
产屋敷耀哉轻轻点头。
“辛苦你了。”
“不辛苦。”
黄泉川良随口说道。
“反正你管吃管住。”
产屋敷耀哉闻言,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若是这样就能让你满意,那我倒是觉得这笔交易十分划算。”
“什么交易。”
黄泉川良撇了撇嘴。
“你这人怎么说话还学习越商人了。”
“哈哈。”
产屋敷耀哉轻笑起来。
而此时,整个产屋敷宅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除了负责照料产屋敷一家的人员之外,真正还留在这里的柱,也只剩下两个人。
炼狱槙寿郎。
以及蝴蝶香奈惠。
黄泉川良看了一眼两人。
心里顿时明白,他们恐怕还有事情要说。
所以他也没有急着离开,只是示意两人到外面去。
三人来到屋外。
夜色已经逐渐笼罩大地。
庭院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石板路上,风吹过树梢,带起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炼狱槙寿郎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他率先开口。
“黄泉川先生。”
“嗯?”
“今后若是有任何事情,还请一定传消息到炼狱宅邸。”
炼狱槙寿郎的语气依旧十分郑重。
“届时,在下一定会竭尽全力完成您的事情。”
黄泉川良眨了眨眼。
这句话倒是没有让他太过意外。
毕竟炼狱槙寿郎欠他的恩情,确实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清楚的。
当初他的妻子濒死,是黄泉川良救下来的。
后来炼狱杏寿郎同样因为任务受了重伤,也是黄泉川良将其从严重的边缘拉了回来。
对炼狱槙寿郎来说,这两份恩情叠在一起,已经沉重到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所以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尽可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黄泉川良做些什么。
不过,这显然还不是炼狱槙寿郎真正想说的重点。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还有,在今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会尽快将炼狱宅邸搬迁到蝶屋附近。”
黄泉川良顿时愣了一下。
“搬到蝶屋附近?”
“是。”
炼狱槙寿郎点头。
“今后您经常需要出任务,而蝴蝶医师他们虽然医术高明,但终究也是鬼杀队的一员。”
他说得很认真。
“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在下也可以及时赶过去。”
“所以,请放心。”
“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蝶屋那边出什么问题。”
黄泉川良听完之后,眨了眨眼。
随后......
他心底默默地给炼狱槙寿郎点了一个赞。
不得不说。
这位炎柱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严肃得有些吓人,但考虑事情是真的周全。
如果炼狱宅邸搬到蝶屋附近,那么自己以后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就不需要一直担心蝶屋的安全问题了。
尤其是现在蝶屋里还有灶门一家。
再加上蝴蝶千景、蝴蝶理奈,以及其他医疗人员。
这里已经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后勤医疗地点。
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员聚集地。
有炼狱槙寿郎这个曾经的炎柱坐镇附近,无论是威慑力还是实际战斗力,都足够强。
黄泉川良越想越觉得心安。
于是,他当即点头。
“那真是麻烦你了。”
“千万不要这么说。”
炼狱槙寿郎连忙摇头。
“不论是您对我炼狱家的恩情,还是蝴蝶医师他们对于鬼杀队的贡献,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没有半点讨好。
也没有刻意强调自己是在报恩。
只是单纯认为,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黄泉川良看着他,最终也只能点头。
“那就拜托你了。”
“您客气了。”
炼狱槙寿郎依旧保持着那副认真而郑重的模样。
随后,他便主动提出告辞。
“那么,在下就先回去了。”
“好。”
黄泉川良目送着他离开。
直到那道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
黄泉川良竟然感觉自己肩膀上的压力一下子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