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连续搜了三个仓库，收获满满。
正准备去第四个仓库，陆沉脚步突然一顿。
他抬手示意静雅噤声。
“有人。”
静雅立刻屏住呼吸，紧张地抓住陆沉的胳膊。
两人顺着墙角绕过去。
第四个高温燃烧炭仓库门口，停着三辆冰原滑板车。
十几号人正背着炭包往车上装。
为首的是个女人，二十七岁左右。
长相普通。
可双手格外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跟周围糙汉格格不入。
陆沉开启空间感应，扫了一圈。
从衣着和武器样式判断，是万凌云的人。
“看来万凌云也没有空间异能者。”陆沉低声说道。
“拿下冶炼厂后，只能蚂蚁搬家。”
“一点一点往青峦山运。”
“也是，温泉只能热个菜。”
“煮饭取暖，都得靠炭。”
“用量大着呢。”
静雅小声问：“那我们怎么办？”
“要不先避开？”
“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出来？”
陆沉冷笑：“避开？凭什么？”
“末世的规矩，地盘不靠先来后到。”
“只凭实力说话。”
“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
“万凌云来了，也不好使。”
他侧头看向静雅，忽然来了兴致：“敢不敢打个赌？”
“赌什么？”静雅眨了眨眼。
“赌这帮人看见我们，二话不说，直接下杀手。”
“你要是赢了，我给你提升等级。”
“跟白灵、邵知柠平起平坐。”
“我要是赢了，你亲手把这帮人全杀了。”
他又补充道：“不敢赌也没关系。”
“输了，替他们死就行。”
亲手杀人？
她连鸡都没杀过。
她知道对方不是开玩笑。
对面领头的是个女人。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说不定对方会先谈判，不会一上来就动手。
“我赌。”
静雅深吸一口气，接过陆沉递来的左轮枪。
“我赌他们不会一上来就杀人。”
她觉得末世里也不全是坏人。
陆沉没说话，径直走了出去。
两人刚一露面，就被对方的人发现了。
“谁？！”
最前面的壮汉大喝一声，瞬间举枪对准他们。
手指扣在扳机上。
女头目快步走了过来。
目光在陆沉和静雅身上扫过。
当看到静雅的脸时，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
她舔了舔嘴唇，猛地挥手下令。
“男的杀了。”
“女的留下！”
“动作快点。”
“别耽误时间！”
“好嘞！”
周围壮汉立刻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像饿狼盯着肥肉。
他们常年在外面跑，很久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女人了。
静雅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输了。
她赌输了。
同为女人，对方非但没有半分留情，反而更狠。
不仅要杀陆沉，还要把她掳走。
她那点可笑的天真，在残酷的末世规则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陆沉侧头，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
冰冷的六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静雅心上。
“赌约是你输了。”
她看着扑过来的凶徒，握着左轮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十几号人呈扇形包抄过来。
脚步踩得积雪飞溅。
枪口黑洞洞地对准两人。
最前面的壮汉脸上带着狞笑，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下怎么处置抓来的漂亮女人。
静雅吓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手里的枪几乎握不住。
可脚步刚动，又想起了赌约，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陆沉站在她身侧，神色淡然。
仿佛对面扑过来的不是十几号持枪暴徒，而是十几只蝼蚁。
就在对方冲到十米开外的时候，陆沉轻轻挥了下手。
无形的空间重压瞬间降临。
如同万吨巨山从空中压下。
“噗通！噗通！——”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膝盖一软，重重砸在雪地里。
溅起漫天雪花。
剩下的人也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骨骼被压得咯咯作响。
脸上露出痛苦至极的神情。
连张嘴哀嚎都费劲。
十几号人挤成一团，被牢牢困在重压范围内。
别说开枪，连抬一下胳膊都做不到。
“这……这是什么鬼异能？！”
女头目拼命催动体内异能，想挣脱重压。
可无论她怎么发力，身体都纹丝不动。
像被焊死在了雪地里。
她心里又惊又惧，知道这次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顶级异能者。
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静雅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十几号持枪暴徒，陆沉随手一挥就解决了？
强大得近乎不讲道理。
“发什么呆。”
陆沉碰了碰她的胳膊，又递过去一把装满子弹的手枪。
“动手吧。”
“赌约是你输了。”
冰凉的枪柄塞到手里。
静雅猛地回神。
看着被困住的众人，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杀人这种事，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做不到？”
“你看看他们的眼睛。”
“刚才要杀我、要抢你的时候，可没半分手软。”
“今天要是我们没打过他们，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会被他们轮番糟蹋。”
“玩腻了，就扔去喂冻狼。”
“连骨头都剩不下。”
“末世就是这样。”
“你不杀他们，他们就杀你。”
“心软换不来活路。”
“只会害死你自己。”
“还会连累身边的人。”
陆沉的话像冰锥一样扎进静雅心里。
听着他们嘴里断断续续冒出来的污言秽语，想象着自己落入他们手里的下场，浑身发冷。
是啊，陆沉说得对。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啊——！”
静雅突然尖叫一声，闭上眼睛，狠狠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呼啸而出，打偏了。
擦着一个人的耳朵飞过去，打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花。
她枪法极差，几乎全是描边。
“砰！砰！砰！”
她闭着眼连开好几枪，才勉强打中一个人的肩膀。
那人痛得嗷嗷直叫，骂得更难听了。
陆沉也不催，一把一把地给她递枪。
打空一把换一把，子弹管够。
从最开始的崩溃手抖，到后来红着眼眶咬牙瞄准，静雅的手渐渐稳了下来。
弹匣一个接一个空掉。
被困住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鲜血染红了雪地。
当最后一颗子弹打完，场中再也没有站着的活口。
“哐当”一声，手枪掉在雪地里。
静雅蹲下身，扶着膝盖剧烈呕吐。
眼泪混着胃液往下掉，浑身都在抖。
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陆沉没上前安慰。
末世里，这是每个人都要过的坎。
白灵当初第一次杀人，比她果断多了。
这姑侄俩，一个天生杀伐决断，一个心软怯懦，差别太大。
但软也有软的好处。
磨出来了，照样能用。
就在这时，地上一个装死的家伙突然动了。
他偷偷摸出怀里的匕首，趁着静雅背对他，猛地扑了上来。
“小心！”
静雅还没反应过来，空间重压猛地加码。
“噗嗤”一声闷响。
那人的头骨直接被重压挤爆。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静雅吓得一哆嗦，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要是陆沉没注意到，她刚才就危险了。
陆沉走过去，蹲下身，用指腹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
“记住今天的感觉。”
“以后没人能时时刻刻护着你。”
“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静雅抬起泪眼，看着他，带着哭腔“嗯”了一声。
……